甘草系列

叶修手粉

【吴叶】印象之死

  “是这样的,我的脑海里总是出现一个场景,我的一位……一位前同事,对。下雨天,大概是春末,也可能是秋初,温度很适宜,不冷不热的,他打着伞从我们公司对面的超市买了烟回来,过了马路,沿着种满香樟和石楠的绿化带走过来。”

  

  “但是,这个人好像又不是同事,而是我自己。毕竟他其实是不抽烟的。”

  

  “透明的,没有颜色的伞遮着这个人的脸,我的灵魂和视角出发点漂浮在空中,永远看不见他的长相。”

  

  薛何了然地点头,自然而然地从这段话中找到一个恰当的切入点:“你们关系很好吧?”

  

  叶修听到这话却没有马上回答,视线落在两人的杯子旁,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才笑了笑,说:“很久没联系了,不过应该算很好。你知道,我和家人都不怎么联系,和朋友几年不说话很正常。”

  

  对方颔首,认同他的话。“他长得什么样?”

  

  叶修“唔”了一声开始想,想着想着眉头轻轻皱起来。

  

  薛何没有换别的话题,也没有打断他,安静耐心地等着回答。

  

  “还不错。”

  

  最后等来一个模糊的,没有任何形容的答案。

  

  叶秋等在外间,喝着一杯茶,见叶修随薛何出来忙起身去迎。

  

  “现在走吗?”他和薛何打了声招呼后询问叶修。

  

  叶修心里还装着聊天室里的对话和想法,闻言看过去,捕捉到叶秋眉间一丝急切:“有事?”

  

  叶秋:“嗯。”他本想张口解释,最后看了看叶修眼神里挥之不去的迷茫,算了还是不说了。

  

  匆匆上了车,叶秋得了空闲问他:“怎么样?”

  

  副驾驶上叶修的迷茫的表情根本没变过,却还是说:“好像有点头绪了。

  

  

  

  B市的天气陡然凉下来,叶修没注意到天气预报雪崩似的数字,穿着单薄的长袖在王杰希屋里抹鼻涕。

  

  “哎老王,我觉得我就不该回来。”

  

  H市多暖和啊,哪有十月上旬气温就降到个位数的。

  

  王杰希听着他的牢骚只想说活该:“你出门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叶修又抽了一张纸,恰逢门铃响起来。

  

  王杰希去开门,外卖小哥抖了抖凉风中浮起的鸡皮疙瘩,拎着一大堆东西进了屋。

  

  叶修多瞧了两眼,扯过王杰希小声说:“这种长相我见过的。”

  

  “谁?”

  

  “就是不知道是谁才问你呢,你快瞧瞧。”

  

  王杰希眯着眼瞄了两眼,一边瞄一边倒了杯热水,在小哥看过来时亲切地端过去:“辛苦了。”

  

  小哥受宠若惊地接过水,一口气喝完,暖心暖胃的,怀了份感谢继续处理火锅。

  

  王杰希靠过来,摇头:“想不起来,你说的是哪里像?”

  

  “眼,和嘴角。”

  

  王杰希又不着痕迹地盯着看了几眼:“老盛?眼睛倒是有点像。”

  

  老盛是微草第四赛季退役的选手。

  

  “不是老盛。”叶修断然否定。

  

  王杰希还是摇头:“那我看不出来,你自己再想想吧。”

  

  叶修心里就是再抓挠,也没有想出来到底是谁。只隐约抓到一条信息:他认识这个人比认识王杰希还早。

  

  时间都熬得褪了色,相识的时间点太过于久远,也许要问过一起长大的叶秋才能得到答案。

  

  

  

  “就是觉得缺了什么东西,每次想要记起来,大脑就一片空白。我肯定是忘了什么。”

  

  聊天室里叶修坦然主动地说出来意。

  

  “我弟说你们搞心理学的,或许可以让我记起来。”

  

  薛何笑:“说得神乎其神了,没这么大能耐。不过如果真的是很重要的记忆,我一定尽力。”

  

  “怎么说,我也不知道它重不重要。它就是空白的,可能有意义,也可能和一个单纯用来刷经验的副本一样无关紧要。”

  

  “生活就像巧克力?”

  

  “什么?”叶修问。

  

  “抱歉。”他忘记了叶修贫瘠的业余生活,抛出了自以为有趣的话茬。

  

  叶修摆摆手:“你也不用解释,互相了解个大致意思就行,其实我差不多听得懂。”

   

  “说实话,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薛何:“能够带给你熟悉感,这是一件好事。”他开玩笑:“不过我想,应该不是讨厌的人吧?”

  

  叶修笑道:“这倒不是,”他想了想,说,“还是很有好感的。”

  

  “只是察觉你和他在轮廓上有点相像,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对你也生出好感。”

  

  薛何沾了那人的光,顺着他循循善诱:“那他一定是个性格不错的人了。”

  

  叶修的脸上还维持着那个笑,没有给他这明确的口头回应。

  

  “他现在住在B市吗?”

  

  又一个叶修解不开的谜题,他眉头微蹙,视线不知投射到哪里:“我……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回去的路上,叶修是沉默的。弟弟看了他好几回,他都是凝神深思的模样,让他有些担心。是不是不应该纠结这片空白,他带叶修来这里是否太不明智?

  

  等到一个红灯,叶秋刚要问,叶修却醒过神先开了口:“叶秋。”

  

  “嗯?”

  

  “你有没有觉得薛何像一个人?”

  

  

  

  一个又一个的陌生人纷纷长着熟悉的脸,这个是眼睛和嘴角,那个是下巴的弧度和眉毛,东拼西凑起来,却仍然是一张模糊的轮廓。

  

  叶修细数起从小到大遇到的这些不算熟悉的人,从叶秋嘴里,从王杰希脑子里,扒出这些人一个个瞧,没一个是的。

  

  只剩下这两人的合集之外空白的那几年,也只能以后再遇到相似的脸时,问问苏沐橙吴雪峰他们几个了。

  

  说到吴雪峰,叶修不禁陷入回忆。自从第二次退役,他就像是提前老了,在不及而立的年岁里一回回历数前尘往事。

  

  那班临时起意却又决绝的南下列车,嘉世三年快活的甩手掌柜,他与沐秋与沐橙与雪峰,甚至还有雪后的楼顶,小超市烟草柜台里褪色的标价。

  

  “你当初退役后有这样的时段吗?”他问孙哲平。

  

  孙哲平掌着方向盘,过了会才回答:“当然有。其实不太敢想,但是禁不住它自己蹿出来。”

  

  他到叶修的住处接了他,直奔机场去。

  

  “我们这是上哪儿去?”

  

  “机场。”

  

  “去那儿干什么?”

  

  孙哲平本来也没想瞒着他:“接吴雪峰。”

  

  叶修愣了愣神,居然少见地哼唧了一把:“哟,你们俩关系倒好。”

  

  “他给你发了两条消息,你没回他。”

  

  叶修是没回,他压根没看到。

  

  已经好几天没有上网了。他的大脑被那片空白侵蚀,乱作一团。叶修不愿去想,但是,他也不敢就此遗忘。叶秋说读史使人明智,于是他不置可否地翻起史书。

  

  无果。

  

  想来他已足够明智了吧。

  

  清晰甜美的女声播报着航班信息,叶修听到孙哲平说:“到了。”

  

  他就顺着孙哲平的目光去找。

  

  他整个人发木,像冬天冻僵的身体活动起来不知冷暖的局促。很多动作都需要牵引,不够自主。

  

  我将如何向你致意?以眼泪,以沉默。

  

  他没有眼泪,也不甘以沉默,余下的,大约只有混沌,一个混乱的,灰白的灵魂。

  

  有个人拖了很大的箱子,急急忙忙地从他身边擦过,掉了一只空的眼镜盒。热心的B市市民叶修同志马上清醒过来,展示出热心肠,捡起来去追他。

  

  戴眼镜的男人转脸,侧脸的轮廓和熟悉的镜框滞涩了叶修的脚步。

  

  “谢谢。”他接过叶修手里的眼镜盒。

  

  眼睛,嘴角,下巴,眉毛,侧脸,镜框,叶修多了两块拼图,却仍然拼不出一张精确的脸孔。

  

  他失落,且迷茫,没有什么比这种情景更让他挫败。这个人的名字似乎就在舌尖,他一张口却又往喉咙里退却。

  

  对于那个人,他不该这样的。

  

  他本就不该忘记。一忘,就像做了坏事得到惩罚,罚他时时刻刻惦念着,又记不起。如此折磨。

  

  他心里空落落地回来,随口问道:“出来了吗。”

  

  孙哲平疑惑:“不就在这吗。”

  

  人来人往的空间里,吴雪峰站在孙哲平身旁笑咪咪地看着他。

  

  叶修呆立不动。

  

  就在这时,就在此刻,眼前的雾障消散,记忆中的缺失、大脑里的空白猛然被填满了。

  

  心理咨询师薛何,火锅店的外卖小哥,机场遇见的陌生人,一个又一个的影子。

  

  都像他。

  

  不必拼拼凑凑,五官瞬时在眼前清晰。他撑着一把透明的伞,为自己买来对面超市的烟,沿着种满香樟和石楠的绿化带走过来。

  

  自己就站在楼上走廊的窗户边,随着他挪动,一边移换窗口一边朝他急切地喊:“快点啊,再快点儿。”

  

  他却仍然不紧不慢。

  

  从第三赛季后好离好散的庆功宴,到如今凛凛的中秋时节,七年多,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好久不见。”

  

  


————————————————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张叶】借火

  


  叶修凑过来:“借个神圣之火呗?”


  张新杰气急,维持住表面一贯的波澜不惊,语气却掩不住凶狠:“烧不死你丫!”


  号外号外!荣耀第一奶暴走了!


  众所周知,论攻击,牧师和守护天使比,当然是前者赢。但是放诸全职业,牧师就是个万年倒数。


  但是,当牧师遇上荣耀第一……


  这天,路人们就看见我们的第一牧师洗了属性,洗了技能点,堆满了攻击暴击,外加点长腿,揣着一根不知道哪来的紫武神圣仙女棒对君莫笑满世界狂追。


  一晚上啊,整整一个晚上。群众们吃了一晚上的瓜,个个笑嘻嘻,大呼活久见。世界上喊着,公会里拉人,以两人为中心围起了浩大的舞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头正在卖艺,十分想抻头扔个金币。


  “打得好打得好!”


  “哪里好?”


  “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喊什么?”


  “神仙打架难道不好?”


  “没错,打得好打得好!”


  管他神仙打架还是妖精打架,总之看客们看得很不亦乐乎,高潮迭起,心满意足。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挥挥手在世界频道上直播起来。


  【温柔牧师紧追猛赶,霸道散人惊慌逃窜】


  【宿敌之间相爱相杀,苦苦追寻为哪般】


  【两位大神你追我赶,情真意切嬉戏人间】


  【张新杰都爱用的宝贝!圣职系紫武甩卖价,有意请联系】


  【围观群众没人性,拦住君莫笑去路,君莫笑哭了!】


  君莫笑真的哭了。


  “新杰新杰,快十一点了。”


  张新杰淡定地说:“是吗,我好像刚抽了烟,这会儿烟劲儿还没散,怕是睡不着。”


  叶修欲哭无泪:“你什么时候抽的烟啊。。。”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叶修这一刻是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


  这事还是抽烟引起的。


  说起来,张新杰倒是不太介意叶修戒不戒烟这个问题。人生苦短,不说及时行乐,至少不要本末倒置,让自己活得不快乐。有些研究表明抽烟对人有害,到底多大伤害,也没个定论。对人有害的东西多了去了,禁欲者还活得更久呢,他们俩不也三天两头搞一搞。我们第一牧师年方二十五六,正是性致大好的年华,以己度人,也就没有强求叶修戒烟。


  这只是前话,张新杰是不强求他戒烟,但是,克制还是要有的。


  “你昨天几点睡的?”


  叶修顾左右而言他:“吵到你了吗?我们电脑自带的耳机好像不太好,要不要——”


  “你昨天几点睡的?”


  “你睡着后没多久我就睡了,你身上可真暖和。”


  “你昨天几点睡的?”


  “一两……两三……三四……”数字模糊地攀升。


  “准确到分。”


  “五点五十…………四。”


  张新杰不说话,叶修心里惴惴不安。


  “也不是我想这样的。”


  “哦?我看你计划得倒很好,我六点整的闹钟,你五点五十四脱衣服上床装睡。”


  叶修有一点点惭愧:“你怎么发现的?”


  “我抱你的时候,你身上是凉的。”


  很低级的错误了,叶修无奈扶额,他可能真的熬夜熬坏了脑子。


  “新杰新杰,我这有苦衷的。”


  “你说。”


  叶修清了清嗓,开始编:“我开始,打算和你一起睡,但是一局还没打完,你知道,我对荣耀的感情是很真挚的,哪能困顿着打完一局,就抽了根烟提神,结果打完了烟劲还没过。”


  “烟劲?”


  “是啊,”叶修眼都不眨,“有酒劲,肯定也有烟劲嘛。”


  “我这烟劲没过,就特精神,根本睡不着。我一想,也别浪费了,就又开了一局。诶,你猜怎么着?”叶修抛出话头。


  奈何人家张新杰就冷笑着根本不接。


  叶修只能自说自话:“打到一半我又困了,不能敷衍荣耀,我抽了根烟,打完烟劲没过,睡不着,我又开了一局,打到一半我……我……”


  眼见着张新杰白净的脸越来越黑,叶修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是了,他也有怕的时候了。


  暴击这种加成,堆在奶量上,那就是天使,兴欣的小手冰凉,荣耀奶量第一的牧师,那就是个六翼大天使,奶谁谁甜。但是,倘若堆在攻击上,技能点只奶自己,个体攻击点到全满,一个完完全全的暴力奶,那就是一个小恶魔,打人贼疼!还能回血!此刻,叶修就眼睁睁看着石不转穿着小魔女的衣服翩翩起舞。


  你问跳的是什么?


  唔……叶修寻思着,大概是pink cat吧。


  等会儿,现在不是纠结舞蹈的时候,场上战况胶着。叶修倒是想跑,问题是他跑不掉。牧师腿短?耐不住人家属性往速度上堆啊,照样堆出个内增高加防水台。


  好不容易终于让他一顿猛攻得出点空隙,围观群众还劝分不劝和地挡住了空当,赶鸭子似的给他往里围。


  非常好心,令人感动。果然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哎,打得好打得好。”鼓掌鼓掌。


  “继续打继续打。”鼓掌鼓掌。


  【世风日下!光天化日惊现家暴,路人围观竟无人劝阻。】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道德沦丧者的狂欢!】


  “想下线?猜猜十五分钟脱战时间内我能不能把你千机伞爆出来。”


  叶修操作着君莫笑边打边躲:“别啊新杰,这是兴欣的,又不是我个人的。咱俩拿人家东西多不好意思。”


  “那就赎回去啊,我看你烟钱挺多的。”


  “我错了新杰,我错了……”


  “想叫人?我不会叫?到时候法师队一人一个大招丢过来,能不能干掉你这个野图boss呢?”


  叶修瑟瑟发抖:“能……”


  远处被召唤的兴欣精英团还没到地儿,就收到自家大神的劝退消息。一群人于是打算往回走。


  【世界频道】石不转:家事,请勿插手。


  精英团一看,个个双眼都亮了,大半夜跟灯泡似的,一齐加快速度朝事件案发地赶。


  还去干什么?


  看戏啊!


  野图boss周周都有,家暴现场千载难逢。能把张新杰惹到暴走,那得是多大的能耐。


  石不转就这样追着君莫笑打,不给一点喘息时间,叫叶修苦不堪言。


  “累不累啊叶修,要不要抽根烟提提神?”


  “好啊新杰,给我点时间我掏个打火机。”


  如此一来,对面的攻势就更猛了。


  三个小时,已经打了整整三个小时。这是苦战的三个小时,是没有烟的三个小时。


  【世界频道】百花缭乱:天呐!!!自律狂还在!


  【国家队作息时间表紊乱,盖因闹钟张新杰晚睡半小时!】


  【为追网瘾丈夫,妻子午夜流连野外】


  乱七八糟的直播又开始了,吃瓜群众们一会看看眼前,一会看看头顶的频道,眼睛疼了就啃两口瓜,生活得十分充实。


  叶修忍不住开始求饶:“新杰,我们睡觉吧。”


  张新杰不理。


  “新杰。”


  “新杰。”


  “新杰,新杰。”


  “好不好新杰……”


  叶修非常爱这样叫他,一声叠着一声,本来就是慵懒的声调,此时更是格外黏黏糊糊。那么叶修为什么爱这样叫他呢?


  因为屡试不爽呀,嘻嘻嘻。


  张新杰不禁想起那句在网上看到的俏皮话:我能怎么样,还不是像个老父亲把你原谅。


  他现在就是这样一个心境,想对叶修说:我能怎么样,还不是。。。


  得,你是我爸爸。


  于是群众们啃着啃着,发现手里的瓜突然变成了狗粮……


  不开心!纷纷拥堵上前讨要说法,比如增添个午夜场直播什么的,被一同吃狗粮的两家精英团拦住了。


  有那一场教训,叶修真的是收敛了不少,连续两天规律作息,烟也抽得没那么凶了。只是到了第三天,又难免故态复萌。


  “十一点了。”张新杰靠在床头。


  叶修急急忙忙安抚他:“最后一局,最后一局。”边说边摸出根烟放到嘴边,熟稔地点了。


  点了……


  张新杰心里那个气啊,合着他煞费苦心牺牲自己的良好作息换来的只是不过两天的规规矩矩吗?


  他下了床,来到叶修的椅子旁。


  “叶修,”他弯腰,把叶修笼罩在两臂之间,“借个火。”


  “啊?”叶修愣愣地睁大眼睛。


  不同于叶修黏黏糊糊的懒散腔调,张新杰这时声音虽低沉,却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无比,然而混在一起就让叶修醉得听不清。


  然后他发觉,袖管里有人伸进了温热的手,触碰到他单薄睡衣下发凉的小臂,一阵舒爽。再接着,这只手捋开袖子,摸上他的手肘,还在继续往上,让他发出被温暖浸润的战栗,忍不住呻吟。


  “我一个人睡有点冷。”


  叶修迷茫中听到张新杰这样说,舌尖舔过自己的颈部动脉,紧接着温热的气息侵犯他敏感的耳道。


  “借个欲火。”


  呲啦,一点就着。


  哎哟,叶修心中直呼,这火好烫。


【王叶】铸剑(下)

  “但其实,发这个誓,我们是不后悔的。死了也不后悔。”

  

  飘摇的床单在凉风里浪荡,轻佻地挥舞着单薄的身体触碰远方。日头不强烈,如炉边烤火的人一样慵懒,不大称职地洒下两束温吞的光线,由渐渐高升的时辰在棉布上煎煮升温。

  

  “他是死得其所,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达成所愿,死得早了些。

  

  “我们铸剑的,不说别人,就我和他,剑炉是个好归处。你知道,人们热衷于这种想法,铸剑的愿意投身火焰里,名将得死在战场上,漂亮的妓子须得薄命才好。抱着这种念想至今,我没有别的好倚靠,沐秋去后就只剩剑了。”

  

  叶修克制地没有贴近行将就木的火烬,把攒了很久的语言告知王杰希。

  

  话语应该是培养感情的温床,王杰希听着他每说一句心里就多一分亲近,内心升起喜悦:他来靠近我了,用舌,用深情的眼,用他或许有的一颗心来靠近我了。

  

  “等剑成型,我还剩什么呢?”

  

  风停下来缄默,床单不说话,草丛也不说话。

  

  “如你所见,还剩我。”

  

  一把,又一把,每天都不曾断了这样的习惯。王杰希从剑的数量上推测,他至少在这里待了近一年。

  

  天下第一的上面是什么呢?倘若一个人到了无法再上升的地步,他的下一步该往哪走。

  

  又或者,顶峰之后即是悬崖,踏一步,万仞深渊。

  

  他无端地发起冷来,像昨夜触碰叶修时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不行啊老王,这夜还没深呢。”叶修那时嘲他。

  

  王杰希一声轻叹:“你这是打算冻死我。”

  

  叶修没有再笑他,落入潭水中把自己淹没。 

  

  从那天起,他待在水中的时间就更久了。

  

  “天下如何?”他问。

  

  “海清河晏。”

  

  “江湖如何?”

  

  “血雨腥风。”

  

  “有什么新故事?”

  

  “家猫小记。”

  

  “说来听听。”

  

  王杰希就说起来,说有户人家养了四只猫,只有一只狸猫抓老鼠,主人就要把那三只扔了。但是一天晚上狸猫跑了,狸猫不见之后,剩下的三只猫也会抓老鼠了。

  

  “哪有那么多老鼠。”叶修说道。

  

  “是啊。”

  

  哪有那么多老鼠。王杰希心怀畅慰,更觉情真。

  

  他随着叶修穿梭在床单飞扬的小院,今天的秋风格外愉悦,连床单都是快活的形状。

  

  阳光与风交错,一会儿暖,一会儿凉。

  

  棉布偎着人,见叶修走过,风也造势,一齐贴近他的身体。

  

  叶修轻微抖了抖,呵呵笑着,还道了声谢。

  

  王杰希不解,走他走过的路,让棉布被单也碰到他。那一瞬,温柔的火焰着在他身上,拒凉意百里。他便了然,这种童趣似的谢意,是给风,给阳光,给一瞬熨帖的暖意。

  

  “你去哪?”

  

  他们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叶修席地而坐,苍白的手指指向一朵未开的蝴蝶花。“今天它就要开了。”

  

  “早上发现的?”

  

  叶修摇头:“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开,”他抬头望一眼天空,“大概三刻之后。”

  

  王杰希陪他坐了三刻,然后,蓝色的蝴蝶花果真开了,两瓣晕染的纱翼分离,似要展翅。

  

  “如果人活得够久,能知草木如何变化,四季怎样更迭,就会成为所谓的预言家。”叶修站起来,往剑炉走。

  

  王杰希跟在后面:“像你这样?”

  

  叶修就笑:“差不多吧。”

  

  到了第六夜,那块被嘲笑的石头才有了用处。它被投进火热的炉腔,进去那一刻,溅起的火焰似乎把剑炉烧得更热了。

  

  陨铁太小,不够打一把剑,叶修不知从哪找出一块玄铁,一把掷进去。

  

  炙热的铁块被敲敲打打,叶修奋力敲打,然后不停地回炉,再回炉,循环往复。

  

  王杰希看得眼睛发酸,他身上却还是没有一滴汗流出,很奇怪的场面。

  

  通常,他见到的铸剑师傅,数九寒天也穿得很少,汗水从额间鬓间滑落,在剑胚上呲啦冒起白烟。

  

  现在,叶修敲打着异色的剑胚,全身肌肉都投入到这项行动中来,却好似半点不费力气,轻轻松松。

  

  到底不是如此。

  

  不远处的身影险些倒下,王杰希即刻上前,仗着是火炉附近,大胆地抱他在怀里。

  

  还是冻得一哆嗦。

  

  叶修感受着身后如同铺垫着狐皮褥子的温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你身上太热了。”

  

  “比剑炉还热?”

  

  叶修颔首。

  

  “比剑炉还热。”

  

  他挣开王杰希,继续锻造,让他去寒潭里打一桶水,并嘱咐他小心一点。

  

  一桶不知温度的水打来,叶修手里的剑也已经成型。

  

  通红的铁块刺入水中,杀死一众凄清冷魂。

  

  淬火之后,王杰希伸手入水,那水竟已隐隐有了温度,不复寒凉。

  

  叶修望着成型的剑,暂歇片刻。

  

  “它不是天下第一。”

  

  剑胚隐映星月,不必再做如何打磨,王杰希便知道这是一把传世之剑。叶修却这样笃定,否定了它在人间足以吹捧到实处的虚名。

  

  “炼钢之法百年没落,可往前数上千年,这样造出的神剑多的是,它算不得天下第一。”

  

  王杰希若有所思。

  

  “什么样的神兵才可以是天下第一?”

  

  “明日,”叶修的笑里点缀着一丝解脱,“明日我告诉你,什么样的兵器,可以称作天下第一。”

  

  这天很快就到了。王杰希仗着自己厉害,去摸叶修的手。

  

  脚边是今早打磨好的剑,叶修什么东西,不管好坏都爱往地上扔。

  

  “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儿呢。”叶修笑着指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王杰希被那个笑容击中了,他明知道这大概不是情话,却偏偏在这一刻选择将它做情话听。

  

  十分动人。

  

  今夜的星光动人,迷蒙的月色也动人。那把剑躺在地上,映起星辉月晖。天上地下的倒映着,叫王杰希险些痴迷。

  

  他问过叶修,剑为何名。叶修却说不必取名。

  

  天色黑下来,王杰希就明白了为什么不必取名。

  

  只见叶修捡起那把无名的神剑,毫不怜惜地丢进剑炉。火焰化作龙头,一跃而起吞噬异物,眨眼间剑柄已消失,只余昨日漆黑的铁块,逐渐通红。

  

  再然后,王杰希惊讶后退。剑炉的温度太高了,他甚至无法靠近。

  

  最后,叶修从炉中取出那星月之相的陨铁。玄铁已然荡然无存了。

  

  能熔玄铁,王杰希没有见识过温度这么高的熔炉。

  

  叶修丢下重归原样的陨铁,向他招手。

  

  “要取水吗?”他问叶修。

  

  “不取水,取心。”

  

  叶修说地轻巧,好似要的不是人赖以存活的心脏,而是王杰希身上一粒尘灰。

  

  王杰希没有动作。“人没有了心,是会死的。”

  

  叶修像听他说星月之相时那样,不客气地笑了:“你又不是人。”

  

  他便偎上来,凑近了王杰希。炉边火很热,他的身上勉强没有那么冷,衣服上甚至还带了些暖意。双唇向着对方脸上触碰,很快得到清浅的回应。

  

  他的手透过对方的胸腔,握住跳动的滚烫心脏。随着唇与唇的分离,王杰希感受到那曾不停在耳边鼓动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一把小刀破开叶修的胸腔,没有血液。诡异的画面出现在王杰希眼前。他看着叶修划开自己的身体,他似乎没有痛觉,面不改色地伸手从伤口里掏出一样事物来。

  

  王杰希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叶修在听到星月之相时会忍不住笑。

  

  月光与星光隔着长长的人间落在院子里,竟不及一块石头此刻所散发的光。你能从里头看到星星,看到月亮,看到一切亮着的,暗了的,交相辉映。

  

  这才是星月之相。他带来的陨铁躺在一旁,相比之下不过是萤火之辉。

  

  “就是因为它,我们才敢发下那样的誓。”叶修举起那块石头,光辉照得他像一位出尘的神仙。

  

  现在,王杰希的心脏到了叶修的胸腔里。他见叶修侧耳,似乎在听自己胸口久违的跳动。

  

  这个时候,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来了,它们突破了河堤,奔涌而出,叶修阻止了惊惶的王杰希,引导着它们流向昨夜打水的桶。

  

  桶很高,这一淌,似是要抽干他所有的血。

  

  那血很冷,溅到草叶上即刻起了冰霜。

  

  似乎终于流干了,叶修扯起王杰希的手,请他帮自己疗伤。

  

  伤口愈合,他就又精神得不像话,风华万千地,像神一样,行使他的天职——铸剑。

  

  火焰前所未有的热烈,王杰希退了很远。火龙吞噬了他带来的陨铁,也吞噬了叶修作为心脏的石头。即使是这样的烈火也无法将其融化,只能在叶修无数回的敲打,锻造,一次又一次的回炉中渐渐被打磨成型。

  

  王杰希的语言再一次贫乏起来。

  

  这夜很长,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把剑和铸剑的人。

  

  最后,叶修终于停下来,把通红的剑胚放在冰冷的血液中淬炼。

  

  恢复了星月之相的长剑被叶修举起,刺向长天。

  

  嘈杂的锣鼓涌进这个僻静的院落,弦乐管乐弹拨乐一齐落进王杰希的耳朵。

  

  “好了。”他听到叶修微弱的声音,夹杂在这一切声响之中。

  

  他赶过去,叶修却已经三两下装了个普普通通的剑柄。

  

  “看,天下第一。”叶修神情染上一丝得意,王杰希只觉得,他果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被天地所承认的天下第一。

  

  他造出来了。

  

  失血过多还是给他带来了困扰,加上强撑身体铸剑所透支的精力,叶修眼前一片昏花,逐渐冷却的暗红色剑炉和手上的剑入眼就成了一片一片的光晕。

  

  他一转视线,天地也不见了。不知哪里是上哪里是下,脚下何处,目及何方。

  

  王杰希及时地接住了他。

  

  他若有所觉,举起手中不肯放下的剑:“看,天下第一的剑。”

  

  王杰希渡过一口气息,以防这个神仙似的人物突然就很人性化地过劳死。

  

  他挑眉:“剑脊呢?”

  

  叶修:“……”

  

  他缓过些来,状似耍赖:“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较真,为什么非要剑,刀不好吗?”

  

  王杰希点头:“好,那刀锋呢?”

  

  叶修道:“重兵无锋。”

  

  不愧是大师,连辩论都这样有理有据。王杰希佩服。

  

  神剑裹上被单,掩住奇异光华。熄灭的剑炉里,叶修取出一块东西。


     是他燃尽了的,原本的心。烧了五百年的火,便连跳动的力气也要失去了。它缓慢地,吃力地一张一翕,被叶修放进王杰希的胸膛。“给你了。”


     余温烫着他了。


     然后叶修头也不回,出了这方困他多年的小院。王杰希紧随其后,到了门外,看见远处搭建的戏台上,戏子甩着长袖。

  

  正唱道:魂归冥漠魄归泉,使汝悠悠十八年。

  

  他心下一惊,紧紧抓住了叶修的手,摸到他回暖的指尖。

  

  叶修拿剑柄敲他脑袋:“看什么,不就在你眼前吗?”

  

  是了,这非是梦境,结局也没有那样悲惨。

  

  “走了。”叶修说。

  

  “去哪?”

  

  “抓老鼠去!”



——————————————

这次话多

1.戏词出自牡丹亭,杜丽娘魂归黄泉。本来想用《黄粱记》,毕竟取了人间一天院中一年的时间比。但黄粱记太空了,梦醒什么都没了。大剑百年,中剑一年,小剑一天。

2.本文一句话主旨:最冷的是人的血,最热的是人的心。233333其实是想写一种偏极端的价值取向下的王叶

3.这篇以老王的视角,却因为铸剑主题主要写的是老叶。想写老王认真吐槽斗嘴的可爱一面,但结果明显是……我有点失败

4.嘻嘻嘻老王是只狸猫,我对这个设定有很深的执念

5.附神刀图片!借鉴的是横刀,星月之相哈哈哈哈

【心脏叶】X文画风下

黄文的邪魅画风真的太棒了(我知道我失败了(╥﹏╥)本来梦都做好了,驾驭了这种文风,紧接着就能向爽文发起挑战,然后是最爱的狗血。但是当我落笔,我的梦就醒了,心碎

修罗场!修罗场!纯修罗场!

老王战术五颗星!带老王!


正文

  

  棋牌室。

  

  王杰西:“喻队要的是一万?”他不等对方回答,也没有翻动散乱的废牌直接就说,“出过两张,你上家有一张,要赌自摸吗?”

  

  好似被对家王杰希一双眼睛透视过牌面的肖时钦闻若未闻,推了推眼镜打出一张七万。

  

  纤长的手指抹了一张牌,喻文州笑得有些低沉:“你手里没有不就行了。”又突然想起什么,惊讶地问:“咦,你们还记牌啊。”

  

  王杰西好整以暇接过上家喻文州的三条,挑出自己的对子往身前一摆:“做什么事都应该全力以赴。”

  

  对面的肖时钦突然抬起眼,意有所指:“这种话王队来说,是不是不太合适。”说罢放倒两张,恰好也是对子,正吃的王杰希那张红中。

  

  被跳过的张新杰面无表情地问:“你们有人不记牌吗?”

  

  牌桌上人声暂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牌张落在绒毯桌面的声音。

  

  当然没有。

  

  记牌这种行为,废脑子,省时间。没有谁可以每出一张都在废牌里翻来翻去,想赢,总要动动脑子。这一张桌上的,又有谁会不记牌呢?

  

  又是几轮牌过,搭起的长城从两头坍开,现在已是残垣断壁。

  

  王杰希一张西风落到这破墙上头:“听。”

  

  喻文州看着这张西风,脸色柔和,嘴里说话却不饶人:“这哪是西风,我看王队这是只欠东风了。”

  

  肖时钦也笑道:“也不知道你们俩谁的东风更盛。”

  

  这时候,张新杰也落了牌,喊了听,只是墙头太少,这张牌看来看去,竟叠在了那张西风之上。

  

  “还笑我,”王杰西侧过头瞥了一眼张新杰,表情隐没在反射着灯光的镜片下,“新杰这是存了压倒我的意思呢。”

  

  针锋相对的情况从早上就开始了,四个人没有拉盟友,在这场战争里谁都不是结盟的良人,排他性在四人身上爆开,在桌子中间排斥出一个真空。

  

  张新杰轻敲桌缘,等待这即将得出结果的最后几轮。八花尽出,长城被拆得无花可开,偏偏八枝里他面前一朵没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输赢。

  

  一声叠过一声,白皙的手指嗒嗒地敲,突然,他停下来了。

  

  手表指向一个并不整齐的数字。

  

  他将面前的竖牌盖到桌面:“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有比输赢更重要的事。

  

  这一层除了棋牌室,还有一处健身房和一处网咖。酒店入住率这时候不是很高,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张新杰数着数慢悠悠地走,等他路过洗手间的标识,身后恰好传来一阵喧闹。

  

  “老叶你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等叶修关上门,隐约的嘈杂也也这个空间暂时分离,走廊上又是寂静的了。

  

  然而这寂静也没有持续很久。

  

  “上厕所啊?”叶修掏出烟盒在手上轻磕。

  

  张新杰摘下眼镜,随手往叶修面前递了递:“脏了。”

  

  酒店的洗手池设计有点问题,出水的龙头和池子的颜色相近。张新杰脱了眼睛摸过去,站到了两个出水口中间。

  

  叶修见他伸手摸到光秃秃的池壁,忙收了烟盒叼起刚抽出的烟过去扯他,把他拉到对的地方,才夹起未点的烟道:“我说,你这近视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张新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有吗?可能刚摘眼睛,有点晕。”

  

  叶修歪在墙上点着了末端,吸了一口才凑过去问他:“不介意吧?”

  

  听着这种客套话,张新杰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如果我说介意呢?”

  

  “呃……”叶修沉吟片刻,“我就继续抽。”

  

  张新杰只能礼貌地微笑:“那我不介意。”

  

  棋牌室的门开了又关上,室内就显得幽暗了,王杰希又开了一圈灯,回来就看到喻文州和肖时钦站在张新杰座位边看牌。

  

  “做什么。”他说。

  

  肖时钦诶了一声,偏过头告诉他:“张新杰防着我们呢。”

  

  最边上的一张牌趴在软塌塌地绿色绒布上,凑到跟前才能发现这一小块的绒毛方向和其它地方不一样。

  

  他捏起那张牌,逆向的绒毛马上舒展着身体,朝自己习惯的方向倒去,只是由于被压了一段时间,短时间内回复不了平整了。

  

  王杰希轻笑:“也亏他这个强迫症忍得住。”

  

  喻文州轻轻抚过,梳理着那一小块奇异的草原:“我们做回好人,帮他整理整理吧。”

  

  “你们把他的牌看完了,是不是不太公平?”王杰希问,一边说,一边把张新杰的牌也看了一遍。

  

  “重要吗?”喻文州笑着反问。

  

  “对他还挺重要的。”

  

  肖时钦也笑了:“可是对我们不重要啊。”

  

  也是,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那一张绿色的桌布,此刻如果顶在张新杰头上,想必也十分应景。

  

  叶修一根烟也不过抽了两口,和张新杰礼貌又尴尬的对话刚刚告一段落,就见王杰希几个也进来了。

  

  “这么巧,你们集体上厕所啊。”叶修嘻笑着,没有说出后话。

  

  张新杰却好心地帮他补上了:“姑娘们。”如果想制造偶遇,大可以自己算计时间,想在他身后捡漏就要有被挤兑的准备。

  

  叶修回头赏他一个默契的眼神,那边三个人已经各自找了地方站着了。隐隐将叶修围了起来。。

  

  王杰希:“来看看新杰是不是尿频了,一会一趟洗手间。”

  

  喻文州:“现在看来想多了,应该是棋牌室灰尘太大。”他又问肖时钦,“肖队眼镜要不要也擦擦?”

  

  肖时钦摇头:“可能我太不讲究了吧,我觉得还好。”

  

  不过打个照面,藏刀的话就一句句顶着刀尖冒了出来。

  

  张新杰这边还没什么表示,叶修就感觉自己这根烟怎么抽怎么不是味儿,匆匆吸了两口,还剩好长一截呢就按灭在垃圾桶上方。

  

  “你们聊,我先走了。”

  

  溜了溜了。

  

  却被倚在门边的王杰希拉住了手腕,拦住了腰:“别急啊。”

  

  “我,我这挺急的……”

  

  仗着高那么一点点,王杰希的眼光从上方落下来,轻声抱怨:“怎么我刚来你就要走。”

  

  叶修打个寒颤。心说难道还在厕所里开个茶话会?嘴上却识时务地服了软:“我就是抽根烟,你不来我也得走啊……”

  

  肖时钦靠过来,语气平常:“前辈不公平,和新杰能聊,和我们就不能聊?”

  

  叶修一瞟抱着胳膊笑的喻文州和摸出手帕低头擦眼镜的张新杰,浑身疙瘩都冒出来了。

  

  就像成了叶修肚里的蛔虫,走廊里黄少天的声音混着模糊的键盘声绕过墙壁传进来:“老叶你快!开局了!”

  

  叶修得了支援,推开王杰希的手,还态度暧昧地摸了两把。他拍拍王杰希的肩膀,面朝着四人看了一圈,轻快地挑了挑眉:“这地方挺大,你们慢慢聊。”

  

  洒脱的背影后,留下一室寂静无声的对视。

  

  四人回到桌前,张新杰看着自己整齐的牌张,不出三人意料地按下了洗牌。色彩艳丽的麻将牌咕噜噜被推进洞里,主动把自己码成了整齐的城墙升回桌面。

  

  没有人接。

  

  形势严峻。

  

  肖时钦打破沉默,聊家常似的问:“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不知道你们晚上都有什么打算?”

  

  王杰希冷笑。

  

  张新杰:“还用问吗?”

  

  “据我所知,”肖时钦不计较,大方地贡献自己的信息,为结盟奠起第一块基石,“苏沐橙和楚云秀约了李轩逛夜市。”

  

  “没有带叶修?”张新杰问。

  

  “当然没有。” 

  

  得到了有用讯息,剩下三人开始权衡得失。肖时钦双手交握搭上牌桌,他有七分把握,并不催促。

  

  第二个当机立断的是喻文州:“周泽楷和孙翔唐昊今天有个广告,要拍到很晚。”

  

  局面已经很清楚了,张新杰也不藏私:“方锐和张佳乐去了义斩。”

  

  “孙哲平?”

  

  “在。”

  

  “楼冠宁?”

  

  张新杰唇角隐约扬起:“当然也在。”

  

  这一把划去了不少名单,盟友们之间的气氛轻快不少。

  

  三个人的视线聚在了王杰希身上。

  

  王杰希迎着三人的目光,老神在在地勾起嘴角。

  

  “叶秋今晚要参加酒会。”

  

  不负众望,语出惊人。

  

  满室冰消雪融,颇有大地回春之势,四人之间一派和睦。

  

  “黄少天呢?”王杰希点出目前为止唯一的障碍。

  

  喻文州垂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轻柔的声音说出的话很是笃定:“他会有事的。”

  

  收了手机,他起身拉开棋牌室的门,又坐回椅子上等着。

  

  过了一会儿,黄少天的声音果然回荡在走廊里:“老叶你等我晚上回来!”

  

  “少天就是太甜了,”棋牌室里喻文州一声轻笑,“他回不来的。”

  

  张新杰:“想必叶修今晚会很寂寞。”

  

  肖时钦:“不如我们体贴一把?”

  

  王杰希按动骰子,在肖时钦面前的城墙中间接了牌:“陪他度一夜良宵。”

  

  对于无人搅扰的美好夜晚的畅想弥漫在碧绿的麻将桌周围。

  

  当天晚上七点,四个人相聚于叶修房间,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面面相觑。

  

  “哪儿去了?”

  

  张新杰眉头皱起,他对于这种不在掌握中的情况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不代表他可以心情愉快。

  

  “我问问少天。”喻文州说。

  

  事实上他不太能相信自己的计策有误。

  

  肖时钦倒是想到了一种情况:“回家了吗?”

  

  王杰希否定了这种可能:“他昨天回家吃饭了,短时间内他父亲应该不会想见到他。”

  

  他们排除了所有不安定因素,为此甚至选择了结盟,各司其职。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竟还是失策。现在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一块出了毛病。

  

  “不用找了。”喻文州说。

  

  他把手机放到四人面前,上面的画面和文字清楚地讲述了叶修不在酒店的原因。

  

  文客北V:开心!听说国家队今天休息,没想到大神真的有空!【文客北&叶修.jpg】【烛光晚餐.jpg】【文客北家.jpg】

  



————————————

麻将机的绿色桌面很应景啊

【王叶】铸剑(中)

 

  叶修心有感触,没有马上抽回自己的手,挑起下巴笑道:“谢了。” 

  

  谢什么呢?这句话未免有些莫名其妙,王杰希怔愣片刻,叶修却已经下了床。

  

  聊斋里怎么说的来着?书生与狐妖女鬼春风一度,次日醒来只见繁华落尽,孤坟野茔。从此人间两宽,再无处寻了。

  

  “你去哪?”他忍不住问。

  

  叶修裸着光洁的身子,白皙的背上反射着月光,周身升起一圈光晕,更显得虚幻遥远,不可触及。他扭过头,坦然告诉王杰希:“洗澡。”

  

  洗澡这事说来日常,但此时此刻大脑里盘旋起一些刚才发生过的事,王杰希鬼迷心窍地跟了上去。

  

  洗澡么,我也是要洗的。

  

  绕过房屋,一汪水潭平铺在草地上。王杰希眼睁睁注视着叶修光着脚走进去,很快,水漫上他的小腿,腰,肩膀,最后是水草一样的乌黑长发漂浮在寂静的水面。

  

  水很清,透过安宁的水波,王杰希能看到他隐没于水下闭着眼睛的脸孔,他一步一步靠近,怕叶修淹没于清潭,消失不见,也来到小谭边。

  

  水下的人蓦地睁开了眼。

  

  波光潋滟中夺命的水妖无声蛊惑。

  

  王杰希眯起眼睛,读出那人的唇语。

  

  别过来。

  

  顿时他有一种被推拒和被排除在外的不快,在最极致的亲密关系之后,冷冰冰地隔开两人不久前的情热。

  

  但是既然到了主人家里,总要有些客人的自觉,更遑论他还是一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王杰希止步,盘膝坐于岸边,阖目。

  

  中秋夜凉,身边露水浸湿草叶,接引着月华。

  

  一夜再无人说话。

  

  次日阳光极好,王杰希找了绳子,在院子里牵起来。床单随着秋风飘摇晃荡,给清冷的小院一抹人气,一缕人烟。

  

  叶修说不必洗,上头很干净。王杰希知道很多铸剑师都不拘小节,浪荡恣意,然他在人间住久了,十分爱干净。只是他洗的时候找了很久都没发现昨夜的痕迹,倒真如叶修所说干干净净。

  

  清早天色浅青,王杰希从床上醒来,叶修就已经坐在他的剑炉边沉默。他透过敞开的窗子望他,见他像一块古老的石头,坐着的时候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已经腐朽了千百年之久。

  

  王杰希惶然心惊,匆忙出了屋子去找他,却见他灵动地转脸朝自己笑,人气又落了回来,于是王杰希的心也落了回来。

  

  草木无声,他陪着他坐在那里,炉火似乎一夜未熄,红彤彤的炉壁传来隐约的温暖,扫去清早秋寒。

  

  也不知是什么木石煤炭,竟然能烧这么久。

  

  这方小小的院落里没有鸟叫,没有人声,没有虫鸣,遗世独立,好似世间一切都与这里无关,他们被永远地抛弃了。

  

  这一刻,王杰希不讨厌这种感觉。

  

  与世界远了,与叶修就近了。

  

  叶修坐够了,爬起来把院墙边的剑都抱过来,王杰希也帮他。

  

  随后,叶修坐回原地,一把一把往原地丢剑。

  

  大剑四把,匕首长度的九十九,巴掌大的微型剑,足有三百余把。

  

  没有刀鞘,没有玉器宝石,没有精致的花纹,一把把锋利的剑或大或小都让人不寒而栗,拥有不动即生的剑气,出自铸剑大师之手。

  

  王杰希承认,这个人绝对有不输苏沐秋江湖所传的能力。

  

  三百五十一,三百五十二,三百五十三。

  

  王杰希听着叮叮当当金属互相撞击的清脆声响,默念着小剑的数目,最后见叶修拾起地面上孤零零的昨日刚出炉的粗糙剑胚。

  

  三百五十四。

  

  他拿过磨刀石,继续打磨开刃。

  

  王杰希很难去形容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已是不及此时所见。如果说他枯坐炉边像没有生命的石头,现在他磨刀的动作就像播撒生命力,掌握众生的神祗,一举一动有如佛法真意,道经深蕴。天下生灵都要照着他的动作行事,不得有违背。从其中可感受人生,神灵,天谕,四时变化,天道运转。

  

  神乎其神,那就是神的动作。

  

  所谓神,王杰希此刻似醍醐灌顶,猜测他们大约就是长生不老的人了。他们专注于自己做了很多年的事,久而久之,行为便有如神迹。

  

  叶修这套动作好像重复了至少一百年,王杰希恍惚间甚至想要相信他是苏沐秋师父这个笑话了。

  

  “大师做匕首的手艺已然真至化境了。”王杰希内涵了一句。

  

  “这是剑。”剑锋渐渐显露锋利,叶修换了块磨刀石继续。

  

  王杰希只笑笑,没继续接茬。他在兵器一门是外行,只是很巧有了块人人艳羡的陨铁,才想着找人锻造一番,只求不暴殄天物,物尽其用。

  

  草木沙沙轻吟,秋风起,太阳还没出来,院子里好似骤然冷了两分。他打量着叶修周身单薄的衣服,问道:“冷吗?”

  

  他以为叶修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结果听到叶修独有的嗓音慢吞吞地响起:“冷的。”

  

  王杰希颇觉奇异,一双清明的眼竟怔愣了片刻。他是真的以为叶修不会冷,毕竟他浑身冰凉,一点秋风又算得了什么呢。如今见叶修点头称冷,他反倒忘了问这话的目的了。

  

  心里却记挂着昨日被冷落的事,无声冷笑:既然知道冷,昨日何必去清潭里洗那冷水澡,莫非潭水还冒着热气不成。

  

  “苏沐秋就是冻死的。”

  

  听到这个名字,王杰希瞬间回神,对上叶修浅笑的侧脸,嘴角轻浮,像极了岐阳寺壁画上的诸天神佛,满目悲悯,又不悲不喜。

  

  叶修摇摇头接着说:“南方人啊,就是不抗冻。

  

  “我活下来了,我比他厉害,所以我得是他师父。

  

  “那时候我们很年轻,他还在俗世有了不小的名气,年轻气盛嘛,我们就发誓,一定要打造出一把天下第一的神兵。”

  

  “后来呢?”

  

  这个故事讲得可以说乱七八糟,王杰希理清了人物关系和相对的时间线,引导着叶修。

  

  叶修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后来你不是都知道了?”

  

  “嗯?”

  

  “他死了,我活着。”

  

  “……”

  

  王杰希在嘴皮子上从来没吃过这么多亏。

  

  “所有说,年轻人啊,别随随便便就发誓,一不小心就要了命了。” 说罢叶修又换了一块磨石。

  

  王杰希妄图从这个故事里挖掘出有用的真实信息,却零零碎碎无处下手,最后想通一处:叶修说自己是苏沐秋师父那事果然是骗人的。

  

  骗子。

  

  “正是如此,我年轻时也发过誓的。”

  

  叶修来了兴趣:“哦?结果如何?”

  

  王杰希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幽幽地闪着得意的光彩:“我做到了。”

  

  赢了赢了,王杰希赢了,这回换叶修想逐客。

  

  “我也快了。”叶修抬头喃喃,然后专注着磨石于剑锋,不再说话。

  

  王杰希得了一时便宜,心里有点开心,贤良地坐了饭,洗了床单,晒起被子。

  

  说起做饭,他发现房子里根本没有能吃的东西。拔了秋日疯长的野菜,又搜寻了自己所带的调料,这才找全了做顿饭所需的各项食材。

  

  他去问叶修小潭之水是否可取,叶修向他指了院中一口野草掩映的井。

  

  一顿饭勉勉强强出锅了,叶修很赏脸地坐到饭桌前。

  

  “怎么样?”王杰希询问。

  

  他是有期许的,不过不多,一点点而已。

  

  叶修不住点头,很高兴的样子:“是热的。”

  

  王杰希感到挫败。

  

  “谢谢。”叶修说。

  

  什么挫败,作为王者,王杰希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叶修定是投了心在剑炉里,在剑胚里,在凡铁玄铁陨铁各异的原料里,一切的一切都像他的胳膊他的手指,甚至是他的灵魂,灵活且厚重。

  

  夜空的星辉淡了,匀过光芒到人间。王杰希看他下手之出火星飞溅,竟连那些弧度也是好看的,钢材带着韧劲的服从和灌钢法中流炎的柔弱无骨截然不同。

  

  他盯着叶修粗粗打磨出剑脊剑刃,就拉过他白玉似的手:“我也冷了。”

  

  遂拉上床去。

  

  叶修随随便便挣扎两下:“哎哎哎……”

  

  再然后,一夜旖旎自不必说。

  

  王杰希双手仿照叶修开锋之法,来来回回,接着又学了锻造的力度,锤炼起身下这柄长剑,直锤得“长剑”叶修清吟不止,听着就不似凡品。

  

  叶修轻喘道:“你轻点弄,命都要没了。”

  

  王杰希听话地放缓了动作,就想:原来你是活着的。

  

  “你要是真冷,我给你烧水洗澡。”事毕,王杰希搂着叶修贴心地说。

  

  他的真心此时无处可用,索性全放在叶修身上罢。

  

  叶修眨眨眼,表情很是生动:“劳烦您嘞,只是洗完热水澡再下寒潭,我怕是要与沐秋泉下相聚了。”

  

  他略一皱眉:“也不是怕死,可我立的誓即将事成,此时死了,如何不遗憾呢?”

  

  他歪过头枕着王杰希的肩膀:“谢谢你的热水澡了,只是想了一下就觉得很是暖和。”

  

  王杰希于零碎跳脱的语句中抓住了“寒潭”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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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求求我自己了,快写完吧,还玩铺垫,铺你妹啊。再这样下去难道要一夜一章写完七夜???会死,会死……写连载叫人发懒


争取下章写完,立起flag


【王叶】铸剑(上)

写了装神弄鬼的设定。

点个蚊香,拜拜老王和老叶,保佑我勤快点


  

  月上柳梢,天色雾蓝,草叶里由风传来清霜之萧寒。

  

  王杰希是个单身狗,没有人约。

  

  他停驻于一间小院前,轻扣门扉。

  

  门是破旧的木门,却遮得严严实实,叫人探不得一点内里的虚实。

  

  三声门响,无人来应。

  

  人们吃过晚饭,借着月光聚集到一起,有钱人家请了戏班子,刚刚搭好台。锣鼓咚咚咚响起,间或夹杂着管弦与弹拨乐。

  

  王杰希再敲。

  

  乐声因距离有些远,不甚分明。一声唱词道出,他辨得这是一出牡丹亭,只是他不怎么听,所以记不太清楚到底是哪一折。华丽的戏服在点点昏黄的灯光里斑斓,流光溢彩。

  

  但是,跑调了。

  

  这边,仍悄无声息。 

  

  “事不过三。”他嘴里念叨着再次伸出手。

  

  脚却更快一步地踢开了门。

  

  他装模作样地皱眉,不怪他,真的。怪只怪……他手速慢了。

  

  院里的月光似乎比外面黯一些,他随手关上木门,很快发现了月光黯淡的原因,是有亮度更高的照明。

  

  那太显眼了。

  

  墙边一堆通红的炉火,一个人正盘膝坐在炉边,悠悠然打磨着手里的小物件,听见他进来,回头赏了个不咸不淡的眼神,又低头专注起来。

  

  “敢问,苏大师在吗?”

  

  应该就是眼前这个人了,然出于保险他还是问了,否则若是个侍者助手学徒之流,难免叫人尴尬。

  

  金属摩擦着砂石,咯吱咯吱,一声连着一声。打磨的人低头,看的却不是手里的两样物件,而是将熄未熄的炉火。可手下的动作熟练得如同呼吸,规整又麻木。

  

  没有得到回应。

  

  这个人波澜不惊,也不与人说话。好像走进来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阵大惊小怪的风。

  

  王杰希不气,也许是个哑巴呢?是吧,你总不能苛求一个哑巴说话。

  

  但你好歹给个回应啊。

  

  他又冷淡地问了一句:“苏大师在——”

  

  “死了。”

  

  吗……

  

  王杰希心里又记一笔,这个人真是没礼貌,要不就是爱搭不理,要不就是打断别人的话。

  

  就你是奇人你脾气大?这年头谁没点能耐啊?

  

  但王杰希面色不改,并不发作,因他对面子不甚看中,更因为今次他还就是个孙子。

  

  有求于人。

  

  他好脾气地问:“那阁下是?”

  

  对方道:“他师父。”

  

  王杰希有点想笑,但他提醒自己这样不可以。“铸剑大师苏沐秋成名十多年,也不及而立,阁下看起来……”

  

  也才二十多岁吧?这装得有点离谱啊。

  

  结果人家坦然地回头看他,指了指脚边:“不信你下去问问他。”

  

  王杰希随着那只莹白的手往地下看……

  

  行吧,这话他真接不了。

  

  毕竟他也不是来吵架的。

  

  他粗粗摸了摸对方脾性,拱一拱手,略过繁文缛节,连双方名字都不做交谈,直言道:“近日偶得一陨铁,似有星月之象,遂来此处请大师造一把剑。”

  

  是骡子是马,剑炉里遛遛。造的出来,他就算说自己是苏沐秋他爹王杰希也会给他写好匾额送过来。

  

  哪想他话一出,对方就笑开了。

  

  从进门时的一言不发,不理不睬,到两人问答之际,冷冷淡淡,疏离如高山之巅,渐渐地,他就像一个刚刚沉睡千年的机关,一条堪堪化冻的冰河,逐渐鲜活生动起来了。

  

  王杰希对于他笑得轻浮不以为意,反倒指望着他能说出什么更有意思的话。

  

  “星月之相?”对方脱口却是轻蔑的问句,颇有瞧不起的意味。

  

  王杰希念叨:奇人就是怪脾气,当回孙子捞回好,不置气不置气。

  

  “我给大师看个宝贝。”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包袱,解开布结,露出一块奇异的石头来。

  

  那石头在微弱的满月清光下莹莹生辉,星星点点,如夏日萤火一般。

  

  而大师毫不惊奇。

  

  又轻蔑地笑了笑。

  

  王杰希:我不杀人我不杀人我不杀人……

  

  “拿来吧。”

  

  王杰希乖顺地走过去,双手将陨铁递上。凑进了才看见墙边一堆乌漆嘛黑的背景是什么,令他惊讶的是,那些全是剑,一把又一把,最大的不过三尺,是正常大小,然后依次递减,最小的剑只有巴掌大。

  

  叶修随意地接了那陨铁,往地上随手一丢,继续给手上的小剑开刃。

  

  王杰希知道这是在摆架子,铸剑师爱材料,但有名的铸剑师很少表现出这一点,他们都要装作很常见的样子:什么陨铁,在我这里和凡铁一样烂了大街了。

  

  他跟着往地上一歪,坐叶修跟前看他动作。

  

  果然,先开口的是叶修:“为什么到这里来?”

  

  王杰希操着颇有礼数的说辞:“听闻苏大师善铸剑,仰慕已久,后得此陨铁,特来请教。”

  

  “呵。”

  

  瞧瞧瞧瞧,又开始了,王杰希尽力按捺。

  

  “我看是没人对付得了它,你才揣着找上门来的吧。”  

  

  这句话没错,王杰希找遍了名声颇盛的几位铸剑师,个个都欣喜地接了活,最后都丧眉耷眼地说惭愧惭愧。

  

  到最后高台筑起,一位又一位大师被垫在陨铁只下,最负盛名的一位怕王杰希带着星月之相找上门来,干脆声称闭关,怂得厉害。

  

  “灌钢百年,哪还有人记得如何炼钢呢?你这块陨铁,别说铸剑,怕是连熔都熔不了,”叶修嘴角又弯起来,“又上哪灌去呢?”

  

  王杰希摸了摸鼻子,又叫他猜对了。灌钢之说用剑的人没几个不晓得,这样的法子造得快,省时省力,炼钢法都算得是古法了。

  

  他这边没接上话呢,叶修又发问了:“你要造的可是天下第一的剑?”

  

  王杰希摸不清他这个问题的关键点是什么,但是有个答案很万能了:这大师就算打出一把垃圾他这时候也得说天下第一。

  

  “是。”

  

  手里一直动作的叶修停了下来,丢开小剑,摸起让众大师惊惧的陨铁把玩。

  

  “天下第一的剑,我不是不能打。但是,”叶修突然转过来,一双眼睛聚满了月光,直直穿透王杰希的眼眶,勾起他的魂魄。

  

  “你愿意把你的心给我吗?”

  

  当真是妖孽。

  

  入夜的月色,破旧的院落,孤单的人影,罩着一层人的皮相,眼神勾魂夺魄,岂能不是妖精鬼魅?

  

  但这心么,王杰希是不给的。

  

  “没了心,人岂不是要死了。”

  

  月晖之下,叶修只是对他笑。

  

  “不给。”

  

  然后王杰希食言了。

  

  洁净的木床罩着雾似的轻纱,给这夜的月色更笼上一层幽远而神秘的色彩,好像故事里的书生误入繁华的鬼墓,断壁残垣间竖起灯火通明的阁楼,艳丽的女子扭动柔软的腰身,竭力行这一夜欢好。

  

  王杰希细长的手指如饥似渴地摸索身边人冰凉的皮肤,妖怪也好,鬼魅也罢,要心就拿去好了。

  

  最好连他的躯壳也一块儿要了去。

  

  对方知情知趣,又敏感直率,摸到合适的地方压低了嗓音配合两声,一冰一火的两具身体很快纠缠在一起。

  

  唇舌也是如此,吻来吻去,没个消停,王杰希也会偶尔分开,听听叶修的声音,低沉又喑哑,像猫儿轻轻挠了心肝,止不得痒。

  

  待到巅峰之处又是极致的享受,王杰希挺腰挤进了同样冰凉的入口,那温度浇得他冒起火来,霎时失了理智奋力顶撞。

  

  叶修软软的叫声便跟着尖了些,只是慢慢的,又成了沙哑的音色。王杰希听着很是满意,倒不辜负这良辰美景,床笫之欢。

  

  过后,他没有出来,低头亲了亲叶修,执起他白皙的手掌,按在自己火热的胸膛,那里有鲜活的跳动。

  

  “给你。”

  

  只是,王杰希遗憾地想,仍然捂不暖他指尖冰冷的温度。

  

  

 ————————tbc


老王:我给大师看个宝贝

老叶:巧了,我这也有(别乱想,人家真有宝贝)


 我没想写那么长的……结果显而易见没写完,但你们要当一发完看我是没有意见的~


看我的画技!有星月之相的陨铁,至于老叶为什么看不上呢,下回再说

  

【all叶】从此,叶黑闻cp粉而逃

本人叶语十级,接翻译,千字200。有意请联系。


(前半部分叶黑叶唯,后半部分cp粉一枝独秀)

  

  荣耀论坛》》》闲聊

  

  【修言修语】天方叶谈

  

  0L

  在保级的基础上力争总冠军。→_→

  

  1L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他叶不是一向如此,嘴上欠个把门的

  

  2L

  叶心勃勃→_→

  

  3L

  恬不知修

  

  4L

  咦?叶黑今天出摊早啊,穷得没事干?

  

  5L

  叶郎自大

  

  6L

  谢谢叶黑的提醒,我又想到了我们兴欣拿了总冠军的那一晚,啊!!!振奋!我们修修真是说到做到!

  

  7L

  拿了个冠军就兴奋得,你里叶粉不愧是一叶障目哦

  

  8L

  233333一叶障目,太贴切惹

  

  9L

  哈?叶粉宝宝们,我们只拿了一个冠军哦?

  

  10L

  我怎么记得是四个呢?

  

  11L

  希望7L赶紧回家找你妈报个数学班,幼儿园还不会数数会被小朋友们嘲笑的呢

  

  12L

  7L大概看不上我们叶四个冠军吧,也许人家蒸煮有五个呢

  

  13L

  叶言叶语不止吧,还有:“五场之内,应该够了吧?”嘻嘻嘻,五场够了吗叶粉小姐姐?坑人家唐柔妹子坑得很爽快哦

  

  14L

  扯别人干什么,我叶自己说要做到的事哪个没做到了?第十赛季哪支豪门没喊过冠军?最后谁拿了?

  

                   15L        

                   说的时候不是挺拽的,被黑就要撇清关系啦?还没你们队唐挑三敢做敢当呢        

  

  16L

  15L说了什么怎么抽了?

  

                   17L        

                   我就提了一下唐挑3          

  

  18L

  艹,不能说小姐,家里真有钱,删帖厉害了

  

  19L

  哈哈哈哈哈傻逼

  

  20L

  官网首页那么大的宣传图,叶黑是真看不到啊,大概也是一叶障目,眼睛里只有我们修修了(づ ●─● )づ抱抱

  

  21L

  滚!不抱!

  

  21L

  联盟和荣耀公司借人钢琴家的身份宣传游戏给家长看,怎么可能允许你在论坛xjb黑

  

  22L

  是了是了,你网个个权倾朝叶

  

  23L

  不敢黑不敢黑,一个红三,一个富三,rnb

  

  24L

  国家队也是,指望这么个人当领队,能拿第十六名那都谢天谢地了

  

  25L

  还不换领队?

  

  26L

  都说权倾朝叶了,留他当个花架子也不会换的

  

  27L

  哎,国家队誓不罢修啊

  

  28L

  (誓不罢修2333)

  本叶粉举荐楼上几位当领队

  

  29L

  本叶黑想掐死上面几个傻逼叶黑……黑叶请讲究基本法,黑他带队能力的不是瞎就是蠢!

  

  30L

  你叶挑战赛:都一挑三了,留点机会给别人吧

  

  31L

  233333一挑三里头GG也算哦,兵不血刃呢

  

  32L

  当初不能说小姐就该这样!买通对方打一场,连着三场GG不就没有后面的事啦~多省心,反正有钱

  

  33L

  ???怎么不能算?系统数据都承认了,你不认同你干系统去啊

  

  34L

  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叶棒极了!

  

  35L

  “喻文州你老实一点。”啧啧,要我是鱼粉,当场就跟他干上了

  

  36L

  ……

  

  37L

  35L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38L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干这种事不太好吧……(虽然我心里一直在想)

  

  39L

  霸图粉说了那么多年,都不敢这么着,你倒是叼得hin

  

  40L

  这么一来本叶黑似乎get到了一丢丢叶修的萌点,他说话怪有意思的

  

  41L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目中无人啊!”糖粉在哪?

  

  42L

  糖粉。叶修这人真的狂,但我不否认他确实有狂的资本

  

  43L

  我是一句也不想听了,你叶被黑都是自找,正常人谁能老说这样的话?反正我是羞于启齿

  

  44L

  楼上,修于启齿

  

  45L

  反正我讨厌叶修,听到修言修语我就烦

  

  46L

  叶语声烦→_→

  

  47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6L

  卧槽46L又一金桔

  

  47L

  2333333小心话唠粉摸进来骂你哦

  

  48L

  本黄叶党前来领糖了~

  

  49L

  喻叶不服!明明是修喻启齿!

  

  50L

  ……这是公然开车的意思?

  

  51L

  cp粉麻溜出贴,每次叶黑贴都被你们歪楼,简直恶心

  

  52L

  楼上看头像是战法?你有没有想过你看过的战法贴多数都是叶修写的,现在的打法也很多都是他留下来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不太好吧

  

  53L

  叶粉真是多!大!脸!

  

  54L

  dei dei dei,你说的都dei,全荣耀的战法都是吃叶修奶长大的,你叶堪为天下师!

  

  55L

  他叶还是全职业精通,其它职业怎么说?

  

  56L

  知乎者叶

  

  57L

  !!!!!!!!!!!!!

  

  58L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膜拜56L

  

  59L

  本叶黑将为此金桔奔走相告!全荣耀都该知道!

  

  60L

  hhhhhhh你叶知乎者叶没错了,一定要让全世界都清楚他的丰功伟叶

  

  61L

  千秋大叶

  

  62L

  叶粉怕是要恼修成怒惹

  

  63L

  而你叶只管修手旁观

  

  64L

  我是51L,确实是战法没错,但我从没看过叶修写的攻略,我看的是一叶之秋的,孙翔好厉害啊,攻略写得都好温柔

  

  65L

  ……

  

  66L

  ……

  

  67L

  ……

  

  68L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这么好笑呢

  

  69L

  楼上快住嘴!孙翔不厉害吗2333333

  

  70L

  哈哈哈哈厉害厉害,尤其攻略写得全荣耀第一!

  

  71L

  叶粉JJ们告诉我,孙翔的攻略温柔吗!!!

  

  72L

  温柔!!!

  

  73L

  哈哈哈欺负人

  

  74L

  叶黑继续继续,本叶粉就此闭嘴,不然明天又要被骂集体欺负傻子了

  

  75L

  别走啊,继续xjb吹叶啊,你们叶吹真的是吹叶嚼蕊惹

  

  76L

  好的好的,我们吹叶。不跟叶黑瞎扯,我最近因叶废食,要赶紧去吸修

  

  77L

  方叶党来纠正一下75L,是吹叶嚼锐

  

  78L

   ………………

  

  79L

  卧槽!

  

  80L

  这年头cp粉真可怕,本叶唯干不过,溜了溜了

  

  81L

  短短四个字,交代了两位主角,还顺便告知了体位……你们方叶党咋那么叼呢?

  

  82L

  什么体位什么体位!

  

  83L

  哟哟哟!开车开车!

  

  84L

  司机:去幼儿园吗?

  

  85L

  不去不去!去成人学校!

  

  86L

  日修夜短

  

  87L

  震惊!!!(〃′o`)

  

  88L

  这特么才是修言修语啊!

  

  89L

  cp狗别篡改成语了,丢人不?

  

  90L

  汉语大词典为鉴!我一个字也没改

  

  91L

  这就是汉语的魅力呀!

  

  92L

  我也来!日日叶叶!

  

  93L

  很老套了……现在我们都说日叶兼程

  

  94L

  给楼上叶粉姐姐的创新点赞

  

  95L

  男粉谢谢

  

  96L

  噫,那就很可怕了

  

  97L

  忍耻含修

  

  98L

  各位都是人才,人才

  

  99L

  不做不修

  

  100L

  楼上为啥不做?不做我做!我这个十年老粉年久失修,要重操旧叶了

  

  101L

  不要做梦了,老做春梦不利于身体健康的姐姐

  

  102L

  那几个叶唯呢?

  

  103L

  要么走了,要么融入我们了

  

  104L

  那,那几个叶黑呢?

  

  105L

  要么走了

  

  106L

  要么融入我们了。

  

  107L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毛病!

  

  108L

  102L和104L那么软,新来的?

  

  109L

  我是上面那个战法……才玩几天荣耀,刚去百度过一叶之秋了,现在是翔叶粉。。。

  

  110L

  233333翔叶粉来一句?

  

  111L

  我还不太会……

  

  112L

  这有什么不会的,来,方叶再来一个!

  

  113L

  一醉方修!

  

  114L

  666说来就来,醉酒play

  

  115L

  肖叶来一个!

  

  116L

  通肖守叶!

  

  117L

  纯情挂,乐叶!

  

  118L

  安居乐叶

  

  119L

  各位都厉害了,喻黄叶姐姐们有没有?我实在想不出来

  

  120L

  喻说还修,黄说不还修

  

  121L

  哈哈哈哈这特么什么玩意儿笑死我了

  

  122L

  前半句就算了,后半句2333333333xswl

  

  123L

  买一赠一呗,王叶呢?反正我没想到

  

  124L

  我也没有……

  

  125L

  满面修愧,不能给吾王谋福利,愧对吾王发的王叶糖

  

  126L

  王、王图霸叶?

  

  127L

  天呐!!!上分的同时还带送人头的呀!

  

  128L

  我的妈王叶姐姐这么甜的吗?

  

  129L

  霸图叶粉谢谢王叶姐姐惹,正愁找不到呢

  

  130L

  周叶粉笑看你们绞尽脑汁

  

  131L

  好好好,把场地让给狂妄的周叶姐姐们

  

  132L

  周思叶想

  

  133L

  鼓掌,描写了异地恋的辛苦

  

  134L

  周叶颠倒

  

  135L

  这么快前戏就结束了???

  

  136L

  炫周搞叶

  

  137L

  不用炫了,我知道了……

  

  138L

  周叶姐姐们超神了

  

  139L

  妈呀简直周叶专场

  

  140L

  怪不得一叶偏周呢

  

  141L

  卧槽哈哈哈哈哈一叶扁舟这么用的???

  

  142L

  服气服气,给周叶姐姐跪了,本翔叶党要转周叶了

  

  143L

  哈哈哈哈一叶偏周没错了,我叶是偏心小周啦!

  

  144L

  王叶党嫉妒到自创成语

  

  145L

  方叶党嫉妒到无心看文

  

  146L

  喻叶党嫉妒到打黄叶党

  

  147L

  ?????

  

  148L

  打我们干什么!!!!!





————————————


不针对任何明星啦,也不负责给明星洗白。纯属娱乐~

略做补充:不知修耻(叶修没有什么好耻的),含修带怯(……)

欢迎补充

  

【all叶】你们的男朋友都是哪来的?国家分配的吗?

知乎体


你们的男朋友都是哪来的?国家分配的吗?  

是的我也想要男朋友

300个回答

  

  

  一叶渔舟唱晚

  天边云似月,那大概是你。

  

是的^_^

  

——————————

  

补充,有人问去哪里领,我是在单位领的,出差领的也算单位吧,毕竟男朋友的话不发到我手里难道要别人帮我签收?

  

——————————

  

再补充,关于怎么领,我们其实都知道国家分配男朋友这件事大家都是开玩笑居多,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当然,也是最后一次。所以,这个项目对接收者的要求还是很苛刻的。

  

拿我自己来举个例子吧。我从事竞技体育项目,通俗地说是个运动员。在我们行业现存从业者中,我的素质属于最顶尖的,这一点从我作为代表国家出战的队伍里担任队长一职可见一斑。

  

所以,要做到让国家给你分配男朋友,首先你自己要达到一定的高度。


你觉得不努力的你对得起国家吗?对得起分配给你的男朋友吗?

  

———————————

  

第三次补充,有人问质量如何。我要说我不喜欢用“质量”这个词来衡量恋人。不过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天,国家很突然地通知我,说给我发了一个男朋友(以下叫他Y先生),我很惊讶。回到出差的房间就发现他已经在那里等我了。然后非常奇妙地,我们俩没有互相排斥,就此开始同居。

  

Y先生既温柔又体贴,还会调节气氛,经常说些让人发笑的话,很幽默。可能很多人不喜欢恋人抽烟,但我觉得他抽烟很帅,很好看。要是你们也收到国家分配的男朋友,不喜欢抽烟的可以试着备注一下?我不太清楚这些事项,因为我对他非常满意。

  

Y先生还很强大,不像人,倒像神。说出来可能有些夸张了,你们大概要说我闭眼吹,可这件事真的是业内公认的,我那些同僚均认同这一点。

  

他还很好看,有多好看?放一张手给你们看看好了,脸我舍不得。

  

  叶修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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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路人:手好看!prprprprprprprpprpr

  

  你看我智商:神特么国家分配!真的有这种事?

  

  匿名用户:说得跟真的似的,居然还有人信,怕不是个傻子?

  

  黄叶地:卧槽都来瞧瞧,这谁白日做梦呢这是!还yy我男朋友的手!

  

  折叶:@杨聪 来来来,Y先生快出来走两步

  

  一醉方修:知名**选手不要脸,公开抢别人男朋友当男小三。望周知。

  

  胃液:我可去你的吧!你特么那也叫同居???那我跟他俩岂不是三生三世永生永世?

  

  PM与APM:幽默???那不是嘲讽吗???隔壁队长你怎么了,他黑你手速的时候你忘了?

  

  匿名用户:等等,男小三???信息量有点大……

  

  

  一周一页日记 

  记载你与我的岁月

  

组织发的。以前他是组织第一人,后来组织把这个第一人给了我,现在我们很幸福。

  

————————————

  

不是传销组织,谢谢大家的祝福,我会珍惜他的*^_^*当然。

  

  

2248 赞     230条评论      收藏  

  

  黄叶地:又多一个神经病,国家能不能拨点款救救他们?

  

  一醉方修:楼上说什么混话!纳税人的钱用来救这些人吗?直接开除算了~

  

  孙翔:我是真没发现你也这么自说自话,谁祝福你了???

  

  真路人:哇,听起来好棒,祝幸福!

  

  孙翔:……楼上一定是小号

  

  修修乐通关玩家:什么叫把第一人给你了?????这特么什么骚话!!!!!

  

  

  一醉方修 

  不要提醒我错别字,人生需要一次酒后犯错

  

公司福利好,老板发的。

  

——————————

  

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

  

他金盆洗手后,还窝在公司吃喝。老板不干,说你怎么也得干点事,见天不出力光玩游戏成何体统。于是发配他来给我暖床了。

  

但我可是个直男啊,要男朋友干什么。可他就非要拿他下垂眼给我抛媚眼装无辜,还用一种沙哑的烟嗓勾引我。我是什么人?黄金右手所向披靡!用的着男朋友???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对他的勾引爱搭不理。直到有一天,我给他吹头发。

  

不要问我为什么给他吹头发,头发湿湿的不吹会感冒的。感冒就更可爱了,我怕把持不住。

  

他就眯起眼睛,真是无时无刻不在行他的狐媚之术,说:这人吧,和猫狗也没什么两样,毛发覆盖的地方一摸摸就浑身舒坦。我就附耳问他,那你下面也这样吗?

  

他羞涩地把头低了下去,没做声。

  

同志们,这就是默认啊!!!

  

你们能忍吗?能忍吗?

  

反正我是没忍住ㄟ( ▔, ▔ )ㄏ

  

于是我就用我的黄金右手帮他解决了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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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我一帆风顺:前辈就是那样的眼睛和嗓音啊,不是什么勾引

  

  匿名评论:呀!是gay!

  

  胃液:???狗日的**,搬宿舍时抢了他同屋不给我忏悔还跑出来炫耀?@包子 快来,你老大感冒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包子:你居然带我老大通宵打游戏!!!吃我一砖!

  

  黄叶地: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的黄金右手是用来抢野图了?真是好大的难题呢,替我男朋友谢谢你啊

  

  捡糖大业:楼上哪来的野鸡

  

  千张百叶:吹头发要把里面也吹干,不然容易感冒。建议贵公司调整宿舍。

  

  大漠孤烟:废物

  

  

  匿名用户

  

不敢露脸,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问题里有很多人。口。贩。卖事件……要报警吗?

  

305 赞      631条评论     收藏

  

  匿名用户:支持!

  

  捡糖大业:支持!

  

  千张百叶:支持。

  

  星辰与夜:支持。

  

  

  

  哥哥回家吗

  今年说要回来哦

  

上帝发的。

  

————————————

  

不不不开玩笑,娃娃亲。

  

他的妈妈和我妈妈怀孕在同一时间,很巧的。最后竟然产期也一样,我们就同年同月同日生啦。

  

啊,缘,妙不可言。

  

————————————

  

呵呵,竹马就是竹马,天降敌不了岁月。半生同床共枕,余生互相指教。

  

(什么天降,说小三就是了。)

  

  

3276 赞     373条评论      收藏

  

  真路人:哇,真的好有缘分啊  

  

  小楼一夜:竹马不敌天降!

  

  修修乐通关玩家:233333双胞胎可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啰~


    黄叶地:哈喽?你们的妈妈不是同一个人吗?

  

  星辰与夜:您这娃娃亲指的,您爸妈知道吗?您哥哥知道吗?


    哥哥回家吗(作者):我说你们这些人,怼人之前先端量端量我的身份


    一叶渔舟唱晚:好的小舅子


    星辰与夜:好的小舅子


    千张百叶:好的小舅子


    修修乐通关玩家:好的小舅子


   一醉方修:好的小舅子


    哥哥回家吗:滚!谁是你们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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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叶就是孩子撮合的单亲爸爸啦,韩叶是粉丝真情实感RPS的功劳(干死叶修!)

【柔橙】朦胧月光

写完这个就写篇轻松的调节调节,老写这种我也心伤

听袁娅维《阿楚姑娘》有感(阿楚该是云秀我造,可我站柔橙啊…云秀我还不会写

柔橙柔无差,画家唐和中医沐橙



  唐柔站在桥边,没有继续往前走。
  
  这座村庄似乎是在天地的尽头,穿过它,就能摸到世界的壁垒。
  
  她的手在抖,于是她将双手默默隐在身后,目光凝视远处跑来的身影,任它抖去。
  
  苏沐橙扶住桥头的木桩停下,长发披散着,风从她身后拂过,撩起两缕头发向唐柔飘过来。或许向桥这头飘过来的,不是风里招摇的浅色发丝,而是中断了许久的回忆。她立刻就闻到了,属于苏沐橙的揉得匀净温和的草药味道。
  
  “你回来啦。”她听见苏沐橙问她。
  
  她的颤抖这才停了下来,还像平时拿画笔一样稳定。
  
  离开的时候她们都还很年轻,现在也仍是如此。她是想过自己会被责备,被怨恨。也痛苦地劝过自己,苏沐橙不会那样做,自己不过是小人之心。
  
  但唯有眼下,清清楚楚、无比真实地感受到她的态度,唐柔才能够把心里的惴惴不安卸掉,以一种游子的心态不顾一切地投进故乡的怀抱。
  
  她走过河上的小桥,来到苏沐橙面前。草药香气在清冽的风中更加明晰了。她看见苏沐橙纯白的衣角沾染了泥土,纤瘦的腰肢影影绰绰,看见她指间缝隙里没有干涸的水迹,在灰白的天光下微微闪着水光。她抱住她。
  
  “回来了。”
  
  年少的岁月里,两个人贴得那样近。有了离开的机会时,唐柔也曾旁敲侧击地询问过苏沐橙,要不要走。
  
  苏沐橙摇头笑了。她的一生太明确,明确到不需要任何选择。她的路,就是一直通到生命尽头的。
  
  但唐柔不是。她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世界更为广阔,狭小的天地束缚着她灵魂里的渴望。使她魂牵梦萦的山顶,不在这里,而在远方。
  
  苏沐橙的坚持不会比唐柔软弱。她的平淡如水,随遇而安只会比唐柔的野心更坚不可摧。这是一场不开口就能得到结论的谈话,两个人的选择彼此迥异,只得是背道而驰。
  
  像是一场卑劣的行窃,她将这场离别放在幽暗的午夜。村庄浑浑噩噩,月光清冷而黯淡,她就这样踏上了去往他乡的路。
  
  路途遥遥。
  
  离别与远方两个词语,就这样突兀地横亘在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之间。一方在流浪,另一方则守着故乡。
  
  “我以为……”
  
  今夜月光朦胧,照在不远处的山头上,平铺上一层梦幻的轻纱。她们坐在露水渐洇的草地上,唐柔说道。

  星星三颗两颗,避开月亮的光晕闪烁。城市里是没有的,即使是在在空气最好的时候,她也没有看过这样黯淡的星光,幽蓝的天幕。夜晚直冲天际的霓虹在半空中亮起,没有突破云层,远远看去像一团团彩色烟雾。
  
  她叛逃而出,抛弃了故乡,而它仍旧在她日后归来时,报以眼泪和热忱迎接她。同样的,她也抛弃了苏沐橙,在那个幽暗的夜晚,一言不发,背弃眼神相交时无声的誓言。
  
  而苏沐橙,也丝毫不计前嫌,好像她们仅仅分别了两个钟头,她只是去山野中为她采了一株药。
  
  “什么?”苏沐橙偏头看过来,月光的朦胧不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是月光的皎洁。
  
  唐柔便摇头,没有再说。
  
  只要做出抉择,就会有取舍。既有舍,就一定会有诸般顾虑。更何况她当时舍弃的,是苏沐橙呢。她怀着这样的顾虑,一天深似一天,最后洗脑成功:苏沐橙会怪她的,会恨她的。
  
  可理智上来的时候,她也知道苏沐橙绝不是那样的人。苏沐橙当然也知道离开这个偏远的村庄才是唐柔更合适的选择。
  
  她把过苏沐橙的手,放了东西上去。“给你。”
  
  “看来你很成功嘛。”苏沐橙把玩着那只看不起颜色的口红。
  
  “是。”
  
  “出去一趟就为给我买只口红?”苏沐橙调笑她。
  
  唐柔看着这温柔灵动的笑融在轻薄的夜风里,不分彼此,这样熟悉的一幕也让她不禁柔和了嘴角:“是。”
  
  似乎她穿越千水万山,远离故地旧乡,原来只不过是为她带回一只口红。
  
  “可是我没有镜子,”苏沐橙歪着头问,“你来帮我涂?”
  
  唐柔便从善如流地接过去,靠近皎洁似月光的面庞,小心翼翼地涂抹柔嫩的唇瓣。她涂了两下,请求地说:“也给我涂一涂吧。”
  
  于是唇与唇相接。夜风又调皮地勾起发丝,黏连在口红上,吻起来有奇妙的触感。
  
  “我很怕你离开。”
  
  恋人之间是这样不讲道理的,是她先走的,现在却要来撒娇说怕回来的时候苏沐橙已经不在这里。
  
  “可你知道,我不会走。”
  
  如果要走,当年她就会与她一道,而不是让对方孤孤单单地,昏暗月光下悄悄离开。
  
  苏沐橙又轻笑着说:“我虽然不会走,但你可以选择不回来。”
  
  如雷直轰入耳,唐柔这才知道,苏沐橙比她更害怕。她怕外头太美妙,怕那座渴望攀登的山太高,怕她不到衣锦不还乡。
  
  她的眼神在月光朦胧的轻纱下柔和,但其中的悲伤与自责漫溢,所有光线均不可扭曲,稚幼的孩童也足以读懂。
  
  喜欢的人此时触手可及,唐柔就去拥抱她。
  
  “现在你知道了,我也不会。”
  
  年少时透明的灵魂,穿过时光的长河,此刻与她们交叠。

【双叶】似与不似

  

  

  B市难得有这样的天气,秋雨绵绵如江南,如果是习惯穿正装的人,就不会被突降的气温冻着。

  

  机场里叶秋怀里揣着一件外套,和他身上那件类似,等人。

  

  近来表面平静,内心不知生出多少思绪,它们像一捆被抛起的线团,漫无目的地顺着不明的力道向前跑去。

  

  偶尔也做梦,梦里母亲喊他去包饺子。他洗了手,找了面片和内馅儿在手里揉捏,完美又好看,只是一放到案板上,就成了青色肉色的一团,汤汁糊了一圈面皮。父亲烧着水训他包坏了皮儿,他不气也不理,径直问道:“哥哥呢?”

  

  “玩儿去了。”母亲回答。

  

  他听了这话,也飞一般地窜出去,窜到柳树榆树青碧的巷落,窜到云朵与糖葫芦飘浮的大街,清白的葫芦爬满了老旧古朴的院墙,油烟里全是饭菜温暖的香味。

  

  叶修,就在太阳的光晕里。

  

  想来,世间最残酷的事千千万万,每人都能给出一个来,颇为让人信服:就是这样了。叶秋自己也有一个答案,是他经历过的,难以忘怀的。

  

  年少时的不辞而别。

  

  成年人看这件事不觉得如何,他们受过太多东西,新的替了旧的,幼时的一切种种宛如阵营转换后的宣誓效忠,都被冠以幼稚的名义摒弃了。他们嘲笑,不屑一顾,并且漠视没有长大的孩子们,认为他们的欢喜悲忧都是过家家一样的儿戏,不值得被思考。

  

  叶秋没有,他每每回忆起这件事,都很尊重那个十五岁的自己,承认他的悲伤,认同悲伤的位置。

  

  倘若一个人要离开,他会畏怯,会深思,会想无数种可能,权衡走与不走的选项。叶秋是这样的,他认为自己经过了深思熟虑,深夜里在叶修睡下后,与哥哥真挚又矫情地告别,最后困顿着睡去,哪会想到,离别竟这样无从选择,这样猝不及防。

  

  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我呢?

  

  他以为他是准备好了的。

  

  亲友来时多在上午,上午的阳光就是暖的。走时大部分在下午,于是空荡荡的院落中,洒下浅黄色夕阳时,那光便是冷的。叶秋送别了很多小伙伴,喜欢的大人,傍晚尤使他感伤离别,只是他竟不知道,鲜活轻快的早晨也能如此暮气沉沉。离别就是离别,和太阳没有关系。

  

  乐观的时候就会劝慰自己,不愧是同胞兄弟,总是想到一块儿去,也算聊以慰藉吧。苦笑漫上了嘴角,眼里还是清清冷冷。这个人,怎么总是比自己快上一步呢。出生是这样,学琴是这样,竟连离家出走也是这样。

  

  他认真起来了,就忙起来了,忙到几年如一日地不肯沾家,就怕破不了大禹的记录。叶秋多恨呀,十五岁前吃饭睡觉都在一起,学校分班都在一块儿,一朝分离,可笑一年也见不了一回。

  

  多薄情啊,这少年郎。

  

  山不来就他,他便不远万里去就山。一年见上一两次,也叫叶修不要忘了,自己也是有家有亲人的。叶秋想,如果他能回来过年,他一定赞成他向大人挨个要回来少他的压岁钱。他就当个打手,当个恶霸少爷的家丁,助纣为虐便是。

  

  哥哥并不是薄情寡义的。叶秋当然知道。

  

  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这个哥哥把十多年前关于他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他笑着一一点过去,逐个夸奖一番,也没有说,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我早已换了口味,不爱吃这个了。

  

  如果是哥哥记忆中的我,那么一辈子不变也可以的,他想。他很怕,他变了,哥哥就觉得陌生,觉得远了。

  

  南方馆子里的北方菜不好找,叶秋知道,北方菜里全是南方风味这一点,叶修也知道。

  

  他们都知道。

  

  及至此后无微不至地酒后照顾,作为兄长对房间的让步,叶秋都是感动的。自己过得马马虎虎,对别人细心精致。哥哥也是没有变的,十几年来都并没有变化。

  

  他们的长相还在同一个框架里,性别分属于相对的位置,倔劲锁作一堆,在第二空间里彼此缠绕。

  

  叶秋想,他们果然是具有心灵感应的双胞兄弟,看着叶修躺在沙发上,盖着薄被,他也会觉得冷,冷到想去拥抱他,两具身体和两团灵魂一样紧紧地贴在一起取暖。

  

  分别的日子久了,再熟悉的东西也会走远,叶秋拿捏起哥哥的情绪时,就不免掺杂了很多臆想成分,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感。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叶秋想,残酷,冰冷,分别时送都不送一场,也不准自己去送他,目光从不交接,也没有温和的思念的言语。

  

  你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叶秋问自己。这样的事情还少吗,这个人永远对别人温柔又体贴,一颗心脏让花花肠子给缠满了,一屋子的人他哪个都能照顾到,唯独没有他。

  

  小时便如此了,最大的蛋糕分给来做客的小朋友,有同学来住他就会丢下自己一同睡在客房。叶秋也会怕,也会想吃那个被分走的蛋糕。

  

  也许真的远了吧。毕竟十多年,也算他短暂一生里的一半了。他半辈子没和他朝夕相处过,时间跨过一道巨大的鸿沟,而他跨不过。走的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也不奉送。

  

  是不是他也该准备着,去开始一段崭新的,没有哥哥的生活了,好让他们两个就此剪短连接在一块儿的脐带,走上各自的路途与人生,彼此之间就像世界上成千上万的兄弟一般,把自己与对方剥离,逐渐成为单独的个体,见面的时候增添客套的寒暄。

  

  然而这时候,叶修从电脑前偷偷偏过一个犹犹豫豫的眼神,被他一瞬不眨的眼睛捕捉到了。他才知道,原来近乡必情怯,送君须千里。

  

  他不敢看,不敢送。

  

  这样强大的一个人,居然连分别也不敢直面相对吗?

  

  因为他还有别的事要做,不敢分这样的心。

  

  那一刻,叶秋纷乱的心绪,庸人自扰的心境才得以回归平和,直至滚烫到沸腾。

  

  叶秋怀着这样的滚烫热度,搭着外套在胳膊上等哥哥。

  

  “诶?”一行人远远走过来。

  

  叶秋的眼睛更早地发现了对方,听着叶修笑着告诉身边问询的人:“我弟弟,叶秋。”

  

  没人会有疑问,毕竟我们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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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似我,我似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