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系列

叶修手粉

【周叶】索剑 一

1.架空,借鉴宋朝背景

2.反派(如果有)都是原创

3.不硬插全员,合适就写不合适不写

4.文名来自《宝剑记》

一 忽如远行客

  小小酒肆挂了门,收了湿漉漉的酒旗。里头人来人去,平凡的木制箱奁里间或泄出一两点珠光,用来装饰小楼上的住处。

  

  大堂中摆了一桌棋盘,白子晶莹如玉,黑子润泽漆黑。玄色的袍子用的是上等的锦缎,衣缘斜襟处皆是银线绣出的万字纹,除此,别无点缀。玄衣人执棋欲出,皓白的手,两指挟着黑子,倒胜盘上的白玉一筹。只见他拾起又放下,击到罐中的余子,有玲珑声。

  

  “棋差一招。”

  

  对手着一身杂灰粗麻制衣,也不反驳他的“自谦”之词,实话实说地笑道:“臭棋篓子。”

  

  “臭棋篓子”默不作声巡视了一番斑驳的棋盘,良久,挑起一粒黑子置于其上。一副死局顿发微弱生机。他还是不说话,抬头浅笑。

  

  

  临安城外逃亡者众多,城内亦人声鼎沸,极尽繁华。运河边酒家林立,河中船坊随水飘荡,任一处便满堂坐客,互相评说。

  

  “遣叶将军往松江府寻剑,未免大材小用。”

  

  “朝廷的事,有什么好说的,你我又不是官儿。”有人含蓄一接。

  

  隔壁一桌有人拍案而起,大呼:“那种废物寻个剑也寻不来你信不信!”

  

  此言一出,众皆喧哗,都说此子狂妄云云。

  

  那人引起满堂争议,倒觉脸上有光,昂眉竖目,十分激昂:“贪生怕死的废物,仗着祖宗福荫,苏将军便是因他而死!”

  

  “你胡说!”又一人起身与他对擂,“两位将军亲如一人岂容你离间!叶修岂是你这小人口中那般!”

  

  “叶修就是胆小如鼠!军中人人皆知!”

  

  还没等人驳斥,楼梯便传来一阵整齐的下楼声。为首一人边走边卷起袖口,露出双臂深深浅浅的疤痕。

  

  众人噤声,适才两盅酒上头才敢在皇城妄议,眼下这队人一看便面色不善,哪还有胆子出声。

  

  一群人走到狂徒桌前,为首者狞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拿下!”

  

  后面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纵使狂徒百般挣扎也挣不脱,一把按在了桌上,撞得桌子上的菜碟与佳肴纷纷洒洒,狼藉一片。

  

  “今日我万俟朝,听闻阁下不贪生怕死,果敢无双,邀你入我麾下,捐躯赴国难,如何。”

  

  人们小声交谈着:“是万俟将军。”

  

  那狂徒还欲张口,叫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

  

  万俟朝向四周抱拳:“请各位为我做个见证。”

  

  食客们纷纷称是,拱手回礼。

  

  “带走!”

  

  一声令下,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来,浩浩荡荡地去了。

  

  楼下复归喧嚷,短时间内都会围着几位将军和战事谈论。雅间中,邱非却注视着南开的窗子,一言不发。

  

  “拒之?”郑小公子询问一声,见他不回答,也作罢了。他知他心里不好受,他自己虽然也难过,却不抵邱非之一二。

  

  有大船游向岸边,船桨拨开层层水波,晃荡出水声,越近就越吵,那声音杂乱,扰人心神。邱非突然起身,踢开椅凳,推了门就走。

  

  “拒之!”

  

  郑小公子也不管刚斟的清酒了,站起来去追他,等到了楼下,那人却不见了身影。

  

  邱非在人群里穿行,脚下越来越快,快到最后,干脆奔跑起来。

  

  有巡逻兵见了大呼,要上前教训,被队长或其他人踹了一脚:“瞎了你的狗眼!”

  

  跑进了府,穿过道道回廊,直直行到自己院中。粗粗卷了两件衣物,塞了些银票银两,又往恭亲王院里急急行去。

  

  他的步子实在是快,迈步进了院中,榆树下禀话的小厮才刚避到一旁。

  

  枪似的身子往那一竖,并不开口。

  

  恭亲王的近卫站起来询问:“殿下这是要去哪?”

  

  邱非仍不开口。

  

  恭亲王驱了驱脚边聚集的蚂蚁,叫小厮收了化毒的蜜水出去,又让近卫推自己回屋。邱非也跟了进去。

  

  恭亲王邱素流被近卫抱起往上头一坐,他给自己倒杯凉茶,抬了抬下巴:“阿伙。”

  

  近卫出去,关上房门。阴郁的日头从天上照下来,把阿伙的影子打在门上,像一棵树。

  

  邱非枪似的身子终于弯折了,双腿一屈,跪在地上,郑重地给哥哥磕了三个头,声声入耳。待他起身,恭亲王只看见他眼里如同实质的倔劲儿。

  

  他再一拱手,算是告别完了,转身就要出门。

  

  “你给我站住!”

  

  邱非到底还是站住了,却没有回头。

  

  “你要做什么去?”

  

  邱非的眼神似乎穿透了雕花的木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墙砖和人群,望向城门外的官道:“我要去找老师。”

  

  “你的老师,是尚书左丞郑端举!”

  

  邱非不说话,眼中没有半点犹豫。沉默之后,他重复道:“我要去找老师。”

  

  一盏白瓷在他身边迸裂,掷杯子的人似是透支过度,歪在椅子上喘气。“你快十五了,诞辰之前在这皇城里就不能安分点?”

  

  邱非不吱声。固执的人向来不听劝,邱素流心中急躁,几年来压抑的情绪多想在这一刻爆发,但是他没有。可心里的气怒,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好,你去找他,你去找他!”

  

  这下倒让坚决的邱非迟疑了,但也只是片刻,他上前开门,越过守门的阿伙,一往直前。

  

  邱素流气急,他是真的敢啊!

  

  他拍打着桌子叫喊:“给我拦住他!”

  

  阿伙即刻听令,上前阻拦,只是他一个人明显不够,外头的守卫加入,才堪堪把邱非压制住。

  

  邱素流倚在座上抚着胸口,强忍着咳嗽厉声道:“关起来!”

  

  是夜,打更人穿街走巷,行至权贵的住宅区,声音也小了两度。运河边的水波不停,画舫青楼,酒楼商铺传来阵阵喧闹。

  

  空无一人的路上,邱非从黑暗中步入月光之下,那月光朦朦胧胧,只和漆黑的阴影有一条堪堪可以分辨的界线。

  

  夹巷罗列穿插在道路两旁,达官贵人的府邸渐渐转成民宅。他的脚步无声,在月色中穿行。

  

  “逸王殿下,请留步。”

  

  漆黑的巷落里走出一个老迈而矍铄的身影。

  

  次日,恭亲王府里下人慌忙跑来。

  

  “逸王殿下!逸王殿下跑了!”

  

  叫嚷中就要推开院门,被门外的守卫一脚踢上心口,直踢得他不住后退,狠狠撞在门后的树干上,瞬间脸皱成一团,怕是受了内伤。

  

  院门从里打开,阿伙立在门口睨他:“逸王殿下想去哪就去哪,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问他的去处。”

  

  守卫闻言,分出两人把那唐突的下人拖了下去。

  

  接着,总管遣人来,言说清平郡主送了逸王回来,眼下请见恭亲王。

  

  厅堂中,遣去禀话的下人一路小跑回来,附在总管耳旁小声传话。

  

  宫里出来的老人脸上笑容不变,只多了两分极其真挚的歉疚:“王爷身体不适,难以见客,叫郡主白跑这一趟了。”

  

  苏沐橙拨了拨茶盏,明朗一笑:“无事,不愿见就不见吧。”

  

  总管便陪笑。

  

  她理了两下裙子,站起来拍拍邱非的肩膀,带着侍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幽幽小道,颠簸地行着素色的马车。

  

  驾车之人满目欢愉,似鸟归林,如鱼得水。

  

  “老大!前面快到黄风寨了!”

  

  素手掀起一角软帘,鲜活的青翠映在厢内人的眼角:“既然路过,自然要拜访一番。”

  

  包荣兴听了想要的回答,更加快活了,兴奋地驾着马朗声喊道:“驾!”

(除邱非之外,没人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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