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草系列

今天要怎么吹叶?
我白已经发现啦!

【周叶】养猫这件小事07(完结)

  

  

  

  

  卧室里没有声音,客厅也没有。它们从这小小的封闭环境里一窝蜂地跑出去,逃难一样。从周泽楷惊醒,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就最先察觉到凶恶的危机,四散着逃亡。

  

  空气一格一格锁住,所有声波失去赖以生存的环境,失去传播的介质,大约是被斩断身体,凄怆地死去了。

  

  太安静了。

  

  周泽楷倚坐在床上,他有些害怕,害怕他最熟悉最适应的环境。有一头怪兽蓦然出现,从远方,一步一步靠近他,越来越近了,又近了,巨大阴影已经覆盖了他,快触到他了,它狰狞的利爪往前伸。

  

  周泽楷闭上了眼。

  

  一切便消失了。

  

  房间还是原先的样子,他偶尔能从浴室里听到哗啦啦的水声,时轻时重,洗发水的盖清脆地打开声,沉闷的盖合声,牙刷摩擦牙齿像蜜蜂的翅膀嗡鸣;有时又是阳台猫门的轻轻推拉,接着合上,茶几上的猫饼干被撕扯住包装袋,竖直的猫粮被推倒,最外头的白色方便袋折腾出一场大雨的噪音;突然又转换成更清楚的机械键盘敲击声,极富韵律的节奏陡然破碎成慢动作,爪尖卡在鼠标缝隙里刮得刺耳……

  

  全部都是虚幻。

  

  叶修不在这些地方。他是真的离开了。周泽楷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是和那天晚上一样,变成了猫就走到他的门口,还是用人类的身份,从房间里出去,经过电梯,出了小区。

  

  他不知道。

  

  如果是前者,手机的指示灯没有亮。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不告而别。

  

  拆封的果味烟盒里还剩下松散堆积的几根,阳台处开的小门合得很严,矮几上的猫粮和零食收拢在一起,无处不在的落脚点和拐角处的爬架,落了猫毛的折叠键盘,银白的帐号卡,床头的童话。

  

  他像一个受虐狂,执着地一一看过去,尽管这些东西无不直刺他的双眼,冷酷地溅出他的血液。他还是努力睁着糊满血的眼球,去看。

  

  死亡的悲伤不是来自于死亡本身,人类惧怕的是死者无法再继续陪同,一种孤独油然而生。离别也同样如此。

  

  周泽楷不怕孤独,曾经是这样。

  

  如今,他的故事没有了聆听者,夹起香煎小鱼的筷子也不知去向何处。他的战法帐号没有了主人公,永远也不会再有一只猫趴在他的键盘上奋力微操,然后软趴在上头。这些都不可能了。

  

  以后,每次他回到这个住处,那扇小门就会提醒他,这几天几夜活在云里的记忆。如果他看到童话,他也会记得,他似乎为谁读过,一遍又一遍。

  

  这个人走了还会有下一个人。每个人都是一片河岸,水流从此经过,带来一条鱼,它甩动尾巴,是一圈水波,它游向大海,水波也随即消失。还会有新的鱼来,还会有别的鱼来,这片河岸还有水,总会有源源不断的鱼来甩动尾巴,拍打水花。生命是这样热闹起来的。

  

  小门紧紧地关着,被晨间的风带着和整体一起晃荡,卧室里风从窗户灌入,在童话书的硬封上滑翔而过。

  

  他想他不该把感情和在意表现得这样激烈,浓得化不开。当别人需要,他把最好的捧过来。当别人随意说了一句话,他就当真,花十二分的心去做。这让别人不舒服,也让别人压抑。这些东西太过于沉重,他舍得给,别人不一定受得起。

  

  他想他不该把自己平铺开来展示给叶修看。人的情感与情绪本就应自己一个人承受,说给别人又能做什么?但他昨天真是大胆,胸腔里放肆的洪水冲破喉口的堤坝,他竟然没有生出一点被淹没的恐惧来,有的只是欣喜,密密匝匝地悄然盛放。

  

  听的人和说的人不可能完全共情,谁都知道把自己条晰理清地说给别人听是一件非常不合适的事。没有人能够完完整整地理解另一个人,每个人都是自己,经历不同,想法不同,生理和心理都不同。所以这是多此一举的徒劳,是物理题中无效的力。听的人会觉沉重,从自身出发说上两句,转头掉到地上,滚上一层尘埃。

  

  人心是很私密的,只属于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要有所保留,无论对谁,都要藏私。曝晒的鱼会死,人心也这样。

  

  他想他以后如果再有喜欢的人,一定不会再这样做了。像他平时那样,谨言慎行就很好。就算那个人他可能很喜欢很喜欢,就算那个人可能会与他同行一世。就算这样,他也不会再把自己全部扒开了。扒开的时候很痛快淋漓,想要缝起来才看到自己流了一身的血。沉闷的人也很好,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好,对别人沉默一点,守着自己的书,合上,上锁。再也不说了,以后有人来,他也不会再说了。他会后悔,会自责,会自我怨怪。

  

  可是。

  

  那个人是叶修。

  

  

  

  于是任何愁苦迎刃而解,剖白不是错误,说与不说,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那个人是叶修。

  

  六点半,他来到厨房,看见垃圾桶里的泡面盒,油腻腻的红油内里述说着无声的旁白,燃气灶边遗留一星烟灰。桌台上放着一碗面,零散地粘着蛋花。那是冰箱里最后一颗鸡蛋。

  

  凌晨五点的面条在六点半吸满了汤汁,透明地糊在一起。周泽楷弯腰挑起,塞进嘴,填满空荡荡的胃,有淡淡的鱼虾鲜味。

  

  如梦似幻的这几天,飘在云上的这几天,一如他空荡荡的皮囊,充斥的全是氢气,让他整个人浮起来,踩不到地面。现在,他的身体里终于灌进了云朵,灌进了棉花,还是轻飘飘的,但终于真的满了,实实在在的充实。

  

  藏在碗底的荷包蛋仍然温热。

  

  

  

  

  08.

  

  “今天轮到谁?”叶修在群里问。

  

  轮回的一个新人气功师举手:“叶神是我!”

  

  没过多久,周泽楷就拦在那个新人的电脑前,登录了他的气功师帐号卡。

  

  不敢怒也不敢言。

  

  叶修用的也是一个气功师,一分多钟完结比赛,没有多余的评语。

  

  “小朋友打得不错。”

  

  周泽楷便笑了:“谢谢。”

  

  他抽开椅子,让给后辈:“继续。”

  

  新人脸一皱,这还怎么继续,只能打一局是规则,兴欣的人都可怕累着叶神,再想来又不知道要轮多久。可等他坐下,对面真的又发过来一次邀请。

  

  巧合总是让人迷信。

  

  当这一天周泽楷又回到住所,发现小区门口又是一张停电的告示。他心里有些躁动了,期望着一些奢望。

  

  QQ群里沉默地闪着数字。

  

  “前辈!今天到我了!”一个稚嫩的选手喊道。

  

  叶修很快回了他:“别急,等会就好。”

  

  紧张的关节失望地松弛下来后又握紧了。或许呢?

  

  十三段阶梯太长又太短,等他上到最后一个楼梯间拐角,他就像高中等待分数一样,迷信地闭上眼睛。会不会有一样的故事?会不会有继续的情节?

  

  他摸索着落了灰的扶手,数着台阶一个个往上去。

  

  第四个。

  

  再等一会吧。

  

  第十个。

  

  再往上去一层。

  

  他一口气爬掉所有的台阶,扶手已经开始转向,手心的汗混合着尘埃,沾了他满手。他缓缓睁开双眼,期待一个奇迹。

  

  面前空无一人。

  

  周泽楷叹口气,他在奢望什么。

  

  身后传来吭哧吭哧地笑,他慌忙转身,脚下一个不稳从最高阶就要跌下来,他手心又湿又滑,握不住木制扶手。一双手沉稳地把他扶住了。

  

  周泽楷站直了身子,在第十三个台阶。他的眼睛发亮,似有水光,似有星光。唇角不受控制的弯起,他笑得灿烂,灿烂得都不像他了。

  

  他试探地张口,又抿起来,唇边还是笑的弧度,又张口,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又合上了,笑容里是轻轻的气声,叶修听得到。如此几番,他终于有些平定。

  

  他笑着,他说:“你好,猫咪。”

  

  终于等到声音的叶修也一直在笑,就站在周泽楷的下面,第十二个台阶上。好像那一天的场景倒置。叶修在周泽楷的期望下开口。

  

  “喵~”

  


  

  ——————————


     为什么老叶给小周煮了鲜虾鱼板?因为老叶才从猫变回人对鲜味还是很敏感,想吃……但是留给了小周,这特么就是爱啊!

  老叶在做什么呢?给世邀赛输出更强劲的选手,保障荣耀的繁荣发展,永不落幕。其实就是指导需要指导的新人。(也就是说以后的联盟冠军一定会是老叶虐出来的)


当然这篇讲的主要还是叶修对于小周的引导。我心里的小周是一个口头缄默但渴望于表达的人,这就很矛盾了。情感的表达不必对着全世界,只要该知道的人知道就好了。于是开头一个压抑的沉默的空间,后边慢慢有声音,读书,唱歌,说话。开始→发展→高潮→结束,非常标准的叙述文……


(尽管小周he了我还是要告诫看文的读者们,不要对别人掏心掏肺!太血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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